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 第527章 最适合的歌

第527章 最适合的歌

    这天傍晚,冯秋柔跟着齐又晴一起回来了。

    两人推开院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周卿云结束了白天的写作。

    他躺在树下的那把老躺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搪瓷大茶缸。

    缸子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躺椅的扶手是竹子的,已经被磨得发亮,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他整个人仰躺在椅子里,看着天空,目光散漫。

    那神态和姿势,舒服得连冯秋柔推开院门进来都没起身。

    直到听见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周卿云这才转过头看去。

    “学姐,你怎么来了?”

    他从躺椅上偏过头,看见冯秋柔,愣了一下。

    “我怎么来了?”

    冯秋柔双手叉着腰站在树下,把躺椅上那层傍晚的安逸气场冲得一干二净。

    大树的叶子在她身后簌簌地落,像是被她的气势震下来的。

    “你答应我的事呢?”

    “什么事?”

    冯秋柔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

    齐又晴在旁边看到她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迎新晚会。节目。你答应了我要上台的。”

    她一字一顿。

    “哦……那个啊。”

    周卿云想起来了,他确实答应过。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冯秋柔把谢校长的通知单拍在他手里。

    他当时还开玩笑说“流水的新生,铁打的周卿云”。

    然后他就开始写《情书》了。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冯秋柔一看他那表情顿时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没忘。”

    周卿云从躺椅上坐起来,举起茶缸喝了一口掩饰尴尬,茶缸举得太高,差点碰到鼻尖。

    “节目嘛,我想好了……唱歌,自弹自唱。新歌。”

    冯秋柔眼睛亮了,那亮光在傍晚的天色里格外明显。

    像是一盏突然被拧开的小台灯。

    “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

    “什么歌?先唱两句给我听听。”

    冯秋柔说着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叠在膝盖上,眨了眨眼睛。

    “暂时保密。”

    “周卿云!”

    冯秋柔从地上抓了一把树叶子丢过去。

    还没碰到周卿云的衣领就被风吹偏了,在半空中散了满天,落了他一肩。

    齐又晴在旁边笑出了声,冯秋柔气鼓鼓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叶渣。

    “现在是晚会前三天,你告诉我‘暂时保密’?”

    “节目单上你的名字还空着一栏,让我怎么写?表演者:周卿云,节目:?”

    “我总不能写‘神秘惊喜’吧,虽然去年你确实弄了个惊喜。”

    “但今年总要给校广播站提前录一段串词吧。”

    “你连歌名都不给,我到时候怎么跟报幕的播音员交代?”

    “人家小姑娘已经在广播站背了三天串词了,却连你要唱什么都不知道。”

    周卿云被发起人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心虚。

    “我就是还没最后定。”

    “还没定?!”

    冯秋柔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你还有三天……不,彩排就在后天……你还没定?你在家写了那么久,歌都还没挑出来?”

    “歌太多,不知道选哪首。”

    周卿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压了压,语气有点欠。

    “歌太多?”

    冯秋柔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她深吸一口气,把气吐出来。

    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周卿云不是在吹牛,这个人去年说写歌就写了,说唱就唱了。

    站在台上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

    但理智归理智,拳头还是痒的。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齐又晴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大口,把搪瓷缸搁在石桌上。

    然后放缓了语速。

    “周卿云,我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先把歌名定下来,让我回去写串词?”

    “你也不希望我一个主持人站在台上对着上千名新生说。”

    “‘下面有请周卿云演唱一首他自己也还没想好名字的歌曲’吧?”

    周卿云认真想了想。

    “也行。那我今晚定。”

    冯秋柔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三秒里她的表情从怀疑到无奈。

    最后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豁达。

    “明天早上之前,我来拿歌名。你到时候要是还没定,我就帮你定!”

    “用其他的办法,从小到大,拳脚我也是会一点的。”

    周卿云笑了。

    “好。你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情,一定能定下来。”

    冯秋柔又喝了一口茶,终于把气顺过来了。

    她在校广播站当了两年的副站长,从开学典礼串词到元旦晚会。

    从来只有别人忘词她兜底的分,唯有周卿云。

    这个人不需要兜底,他偶尔还会把整个舞台撑得比她预想的更宽。

    但她的心脏也需要一段心理建设。

    她把茶缸搁回石桌上。

    “行。明天给我歌名,不能再晚了。我走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树叶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今年这首,要比之前更好……不然我跟你急。在台上急。”

    周卿云朝她挥了挥手。

    冯秋柔在晚风中走出巷子,她的背影在路灯光晕里一截一截地忽明忽暗。

    她听见身后齐又晴在笑,听见周卿云躺在椅子上轻轻哼了几声不知道什么曲调的片段。

    扭头又走快了两步,她在心里跟自己说。

    这人随便哼哼都能哼出一段旋律来,晚会那天他肯定也拿得出手。

    这趟没白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天边的最后一线晚霞也已经完全退掉。

    留下深蓝色的天幕和几颗刚开始亮的星星。

    周卿云靠在躺椅里,把搪瓷缸里的茶喝完,目光落在大树的枝叶间。

    冯秋柔走后,他刚才散漫的神态慢慢收了起来。

    换成了一种在闭眼和睁眼之间反复掂量的安静。

    他在想歌,不是没有候选,是候选太多。

    他脑子里的曲库横跨两个世纪,每一首拿出来都能炸场。

    但正因为能选,反而不好选。

    经典太多,一时间他还真拿不定主意这次翻谁的牌子。

    而且这种晚会,需要的不是温柔的情歌,也不是深刻的民谣。

    是热血。

    能将这些刚刚成年、刚刚离开家、刚刚开始思考自己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年轻人心里那把火点燃。

    能让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唱。

    能让他们在散场以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在哼那段旋律。

    哼着哼着就觉得自己也能干点大事。

    他忽然停住了手指。

    他想起了五个字,一首这个时代还没有的歌。

    一篇这个时代每个年轻人都在课本里读过的文章。

    它应该出现在这里,它就是为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年轻人准备的。

    同时也将过去自己说过的话,这次用歌唱出来。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打开书房的门。

    台灯还亮着,稿纸上《情书》的墨迹已经干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稿纸,铺平,拿起钢笔。

    重重地写了五个字。

    “少年中国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