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堡,民兵驻屯的寨墙高达两丈,全由青条石垒砌而成,墙头箭楼哨塔林立,俨然一座小型军事堡垒。
此地正是鹿鸣堡核心所在——边陲军屯建制百年未改,堡内男子年满十五必入队受训。农闲时连妇孺亦需操演弓弩,堪称全民皆兵。
“哒——哒——哒——”
马蹄声在鹿鸣堡的青石街道上,踏出急促的回响。
五匹快马横冲直撞,在堡西高地寨门前戛然而止。
为首骑士陈超翻身下马,这是个面颊带疤的壮汉。
他一身黑水城马军都头军官甲胄,腰悬军刀,锻体巅峰武者的气息毫不掩饰,目光扫过寨墙上持弓戒备的民兵,嘴角扯出一丝倨傲。
“哎呀呀,陈都头,稀客。”秦天宝已闻声出迎,站在寨门石阶上,身形如山岳般沉凝。
他嘴上说得客气,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因为这县衙马军都头陈超,乃是税吏陈勇之兄。对方长驱直入堡内,气势汹汹而来,来者不善。
果然——
陈超将马鞭丢给随从,大步上前,没有多客套。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秦队长,闲话少叙。陈某来,是奉县衙兵房之命,特来传令。”
他展开文书,声音刻意拔高几分,让周围训练的民兵都能听见:“鹿鸣堡民秦猛,申请入民兵队一事,经县衙审查,此人过往酗酒滥赌,屡教不改,品性不端。兵房决议:不予录用!”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渐渐低了下去,数十道目光投来。
秦天宝脸色一沉,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红印赫然:
“陈都头,秦猛早已改过自新,如今是堡里最出色的猎人,昨日更是独力猎杀凶狼,援助同堡——”
“狗改不了吃屎!”陈超直接打断,声音阴阳怪气,
“县衙的评估写得明明白白:此人不服管教,乃害群之马。秦队长,你莫非想违抗县衙决议?”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
“我可是听说,这秦猛前几日还在堡内惹事,打伤同族。这等暴戾之徒,你也敢往军籍里塞?”
秦天宝眼中寒光骤现,如何听不出,分明是有人暗中搞鬼。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前两天前往县城的秦莱所为。同样清楚这陈都头话语里的陷阱。
——若再争辩,便是质疑县衙权威;若不争,便是认了这县衙的评估结果和子虚乌有的罪名。
“此事,是县衙兵房诸位大人共同议定。”陈超退后半步,声音恢复如常,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陈某今日亲自跑这一趟,就是要告诉秦队长:衙门兵房不干涉边堡军事,但却有监管职权。
秦猛此人,品行不端,不准入队。这也是为你们鹿鸣堡着想,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训练场上死寂一片。
有不少年轻民兵面露不忿,却被身旁老卒拉住。
秦天宝握着文书的手背青筋微凸。片刻后,他脸色却变得平静,盯着陈超:“你说完了?”
“呃……”陈超一愣。
“说完就滚。”秦天宝将文书随手丢在石阶上,声音冷如寒铁,“鹿鸣堡是朝廷军屯,我秦天宝的任命状来自边军都督府,不是你黑水城县衙。
你一个不入流的县城马军都头,纵马惊扰街坊。我没找你问责,你却敢在我驻地指手画脚?”
陈超脸色骤变:“你——”
“怎么?”秦天宝踏前一步,锻体境巅峰武者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山如岳,“想在我这儿动手?”
寨墙上,弓弦拉动声齐刷刷响起。
陈超身后四名骑兵面色发白,手按刀柄却不敢拔出。
边堡军屯,虽名义上受地方节制,实则自成体系。乃是边军预备队,与地方官府互不从属。
秦天宝这民兵队长官职虽低,却是从边军下放,更是实打实的军职,要比县城马军都头更有分量,真要冲突起来,县衙也未必敢深究。
“好,好……”陈超连说几个好字,脸上疤肉抽搐,最终咬牙挥手,“评估结果送到,我们走!”
五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再度响起,却是仓皇离去。
秦天宝站在石阶上未动半步,目送烟尘远去,弯腰拾起那份文书。纸张边缘已被他捏出裂痕。
“队长……”副手上前低声道。
“这是欺人太甚。”秦天宝转身走进堡楼,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通知秦猛来见我,立刻。”
与此同时,秦家小院。
练习玄阶武技,对自身消耗极大。
秦猛刚吞下第三大碗蛇肉羹拌饭,腹中暖流才将饥饿感压下,他再次提刀入院,继续练习。
斩马刀舞动,他心念已沉入刀势。
昨夜生死搏杀的记忆在脑中闪回——妖鲵扑杀时的腥风,刀刃破开鳞甲的震颤,与人缠斗时的愤怒,情急之下煞气融入杀招,刀芒裂空……
这些体悟与刚踏入沸血境的气血交融,催生出一种全新的刀意。
刀锋起,不再是循规蹈矩的招式。
劈、斩、扫、撩,每一式都带着搏命的狠厉。刀速越来越快,黑红微光在刃口流转,渐渐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笼罩方圆两三丈。
沈秋月正在井边洗衣,抬头望见院中景象,手中衣物跌落盆中。
只见秦猛身形如鬼魅腾挪,刀光如网,所过之处,空中飘落的枯叶未及落地便被绞成齑粉。
刀风呼啸,煞气狂舞,卷得院角柴垛瑟瑟作响。
狗窝里的小黑狗缩成一团,呜呜低鸣。
窗台上,小狐狸瞳孔竖成细线,浑身毛发炸起。
就在某一刻——
“嗡!”
斩马刀骤然发出一声清越刀鸣,震颤如龙吟!
刀身黑红光芒大盛,竟在锋前三寸凝成一道模糊刃影,虚实交替,煞气逼人。
秦猛福至心灵,体内两股精纯气血轰然奔涌。心脏处炽热气血贯入双臂,膻中沉凝气血直冲眉心。
视野陡然变得不同——刀锋轨迹与气流完全重合,每一丝阻力、每一分角度都了然于心。
“斩!”
最简单的一记竖劈。
刀落,刃影脱锋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院角晾晒的松木干柴应声断裂,三根碗口粗的木桩被齐刷刷斩开,断口光滑如镜。
刃影飞出两丈才溃散,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如同被撕裂一般,院墙上更是被擦出一条深痕。
狂风炸开,晨雾彻底溃散。
秦猛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热气蒸腾如雾。
他清晰感觉到,体内力量又涨了一截,筋肉骨骼,乃至精神在刚才那刀中经历了某种淬炼。
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小成(1/1000)】
【特效:“体魄增强”强化:巨量增强身体素质】
【特效:“锋锐”强化:凝聚煞气,锋利度更甚。】
【特殊状态:诛邪(小成):对妖邪伤害增幅达70%。】
更妙的是,刀身煞气已能与自身气血交融循环,斩马刀握在手中,如臂使指,更加锋锐。
“小成之境,果然不同。”秦猛抚过刀身,心潮澎湃。
他正欲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院门忽被叩响。
“猛子,秦队长有请,急事!”门外声音急促。
秦猛眉头微皱,收刀归鞘。他看了一眼面色担忧的沈秋月,说了声“放心吧”,便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