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日子转眼到来,李长庚如约来到刑堂。
“此番下山,你有两个月时间,凑齐一百五十个杂役绰绰有余,至于剩下的时间你拿来做什么我不管,当然,你若实在无事可做,提前回山也行。”
罗尝随手抛给了李长庚一枚纳戒以及一枚玄风山令牌。
纳戒之中,是足足两百枚灵石。
这些灵石是拿来招收杂役的,到了山下的镇子之后,还得换成白银。
若是遇上了那些有心上山求仙的,只需三言两语便可分文不花地带上山来,若是这条路走不通,便需要花上十几甚至是二十几两银子来买人了。
山下村子里穷困户很多,将孩子送上山去管口饱饭,自己也能得些银钱用以糊口,很多人都愿意这么做。
至于那令牌,下了山,此物便是李长庚的保命符。
若无此物,他便是个修为低微且身怀巨款的散修,但若有此物,他便是代表玄风山而来,山下的修士见了此物,若要动李长庚,也会掂量一二。
李长庚接过这两个物件,俯身抱拳道:“小的一定早去早回。”
罗尝却是摆了摆手,半开玩笑似的说道:“这类话就不必说了,你别忘了回来就好。”
李长庚再度行礼。
罗尝看得很明白,废宝房里的其他杂役恨不得尽早逃离这个鬼地方,但李长庚却是个例外。
他切切实实地得到了好处,有望踏足仙途。
凡是见识过,甚至是掌控过这种力量的人,便会一辈子深陷其中。
所以,他绝对舍不得离开!
“小的就先行告退,回去收拾行李了。”
罗尝先是摆了摆手,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冷不丁问道:“对了,你那生意的上家,是叫王剑山对吧?”
李长庚心底一沉,此事果然没能瞒得过罗尝。
只是,李长庚也不大明白,罗尝突然问起此事是想做什么。
他不敢否认,只点头道:“的确是王剑山。”
罗尝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低叹道:“一个钻空子的蛀虫,这帮混账迟早要惹出大麻烦来。”
李长庚不敢接这话茬。
只是,从罗尝的话语之中,李长庚也察觉出了些许莫名的意味。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王剑山这类人,甚至可以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他们,仅仅只是因为受制于玄风山的规矩而已。
听到罗尝此言,本来还对此事有所担忧的李长庚也稍微放下心来。
他这么说,是在暗示自己吗?
李长庚怕的不仅仅是王剑山找麻烦,罗尝的态度同样是他所担忧的,若是自己真的坑杀了王剑山,罗尝这边深究起了此事,李长庚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这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罗尝又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不必多想,你回去收拾一下,尽早下山去吧。”
李长庚这才终于行礼告退。
离开刑堂后,李长庚便匆匆回了废宝房,他日常所用的东西几乎都放在废宝房。
至于杂事房的寝室里,只余了一个床铺。
简单收拾之后,李长庚便又找到了徐天真,那几十斤灵铁,他还得带下山去卖了。
“这便打算下山去了?”
徐天真手中拿着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纳戒,随手抛给李长庚。
李长庚检查了一番,纳戒之中的灵铁足有六十三斤,且都是比较珍稀的品类,虽然比不得江荷月的黑金灵铁,但在废宝房里,绝对算是上乘。
徐天真叮嘱道:“这些灵铁按照外面的市价,每斤都在五十下品灵石上下,可别让人给骗了。”
李长庚心中了然。
也就是说,这一批灵铁,至少得卖出三千下品灵石的价钱才行。
算下来,自己这一趟能分得至少七百五十块灵石,全部兑成养气丹的话,便是足足三十多枚!
如此一来,几个月的养气丹又有着落了。
李长庚又问道:“除了这灵铁之外,就没什么需要我帮你干的了?”
徐天真反问:“怎么,七百多灵石还不够你赚的?”
李长庚只是笑了笑。
他并未将这枚纳戒戴在手上,而是小心翼翼藏在了行李之中,以免被人发现。
“丹房的那个小丫头,你不打算和他打个招呼?”
徐天真调侃似的问道。
李长庚的语气毫无征兆地冷了下来:“我的私事,你就不必管了吧?”
徐天真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再多言。
只是,李长庚的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林玥的样子。
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他几乎和林玥没什么交集,仅仅只是每月去拿一趟清火丹而已。
他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直接下山,不和林玥打招呼了。
在罗尝的特意照顾之下,林玥最近过得很好,估计等李长庚从山下回来之后,她就可以顺利成为丹童。
到时候就无需李长庚再刻意照顾她了,如此,对二人都好。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和林玥都会脱离奴籍,成为真正的玄风山外门弟子。
当然,李长庚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
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李长庚便踏上了下山的路,有令牌在身,护山弟子也未阻拦。
李长庚在山间疾奔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山下。
这是他第一次放开脚步全速奔袭,速度比他所想的还要快了许多,这便是修为提升所带来的实打实的好处。
为了搬货,李长庚每月都会来山下这座镇子,只是却从未进去过。
今天还是第一次。
这阵子名为通贤镇,说是镇子,在李长庚看来,却比他印象里的凡俗县城还要繁华得多。
阁楼林立,街道上贩夫走卒叫卖声此起彼伏。
所谓靠山吃山,借着玄风山的金字招牌,通贤镇时常会招待来此求仙访道的凡俗人,他们往往出身富贵之家,出手极度阔绰,通贤镇自然而然也就富裕了起来。
李长庚循着罗尝交代给他的地点,来到了镇子上的票号。
这是一处极度气派的阁楼,哪怕是在这极其富庶的通贤镇里,都称得上是独一份。
只是,与这气派极不相符的是,阁楼内门庭冷落,掌柜在台前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就连店里的伙计也趴在茶桌上午睡。
李长庚只随便一瞧就分辨出来,这票号里无论是伙计还是掌柜,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单说那杂役,便是与李长庚一样的炼气境二重,至于掌柜的修为,李长庚完全看不透。
“就是这儿了!”
李长庚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踏入票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