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堂继续咆哮道。
“你们的婚事,那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赐的婚!是圣恩浩荡!岂是你们说结就结,说和离就能轻易和离的!”
徐斌眼角的余光扫过暴跳如雷的老爷子,脑袋微微一歪,目光玩味地重新落在林迟雪那张决绝的俏脸上。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连环药。
“林大将军。”徐斌挑起半边眉毛,痞笑着说,“演得这么逼真,别告诉我,你心里早就有了心仪的情郎了?”
林迟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精致的下巴冷硬地一点。
“有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
徐斌夸张地捂住胸口,五官瞬间挤成了一团,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哟,扎心了!咱们好歹夫妻一场,哪怕是名义上的,你能不能稍微给我留点面子?哪怕假装犹豫个半秒钟也行啊!”
林迟雪那双瑞凤眼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不需要。”
徐斌脸上的戏谑一点点收敛干净,深邃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绝美女子,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点点的破绽。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徐斌缓缓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尘,“这婚,今天是非离不可了?”
林迟雪转过身,将后背留给整个大堂。
“对!我们的婚书就压在京兆府的案卷里。现在,我们就去把它取出来,当众毁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话音未落,林迟雪根本不顾身后林芝堂快要吃人的目光,也懒得理会满院子下人惊骇欲绝的表情。
她一把攥住徐斌的手腕,那力道极大,拽着他就往国公府的大门外冲去。
“逆女!休想踏出这大门半步!”
林芝堂发出一声震动屋瓦的狂吼。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那身开国元帅的赫赫武功绝非摆设。
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大堂,林芝堂竟以比两人快出数倍的恐怖速度,瞬间横死在府邸那高高的门槛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色的残影从国公府的高墙外翻飞而入,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挡在了林芝堂那狂暴的气机正前方。
接连三声沉闷至极的拳掌交加声骤然炸响,恐怖的劲风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院子里的几棵老梅树被震得落叶纷飞。
林芝堂闷哼一声,枯瘦的身躯竟硬生生被震得连退三步,堪堪稳住下盘。
老爷子抬起头,盯住眼前这个负手而立的紫袍男子。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林芝堂眼角狠狠一抽。
“梁景晔!你堂堂大梁亲王,居然敢硬闯外国公府,拦老夫的去路?!”
雍王梁景晔慢条斯理地揉了揉刚刚对掌的手腕,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和善笑容,一双桃花眼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林老元帅,瞧你这话说的。本王凭什么不敢拦你?”梁景晔随意地甩了甩宽大的云袖,指着身后的徐斌和林迟雪,“年轻人的事情,就该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子,少在这儿瞎掺和!”
林芝堂气得胡须乱颤,指着梁景晔的鼻子。
梁景晔毫不退让地迎上老爷子的目光,语气骤然转冷。
“你老了,眼神不好,成天被内宅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蒙了眼。但这并不代表你这宝贝孙女的眼神也跟你一样不好使!”
林芝堂浑身一震,指着梁景晔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林迟雪那宁死不屈的倔强眼神,再看看一旁满脸无所谓的徐斌。
老爷子眼底的怒火渐渐熄灭。
那挺拔如松的脊梁骨,似乎在这一瞬间佝偻了下去。
一声长长地叹息在风中消散。
“罢了……罢了!由着你们自己作践去吧!”
老爷子闭上眼,转过身,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京城的青石板路上,马车的车轮骨碌碌地转着。
没过半个时辰,徐斌和林迟雪并肩踏出了京兆府那高高的朱红门槛。
林迟雪的手中,赫然捏着那份盖着鲜红官印的婚书。
此时正值响午,京兆府外的大街上人头攒动。
林迟雪上前两步,站在高高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嗓音灌注了真气,犹如一阵寒风刮过喧闹的长街。
“诸位京城的父老乡亲!我乃忠国公府嫡孙女,林迟雪!”
这清脆响亮的一嗓子,瞬间将街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人群迅速围拢,交头接耳的声音四起。
眼尖的路人立刻认出了站在一旁那张扬随性的年轻面孔。
“那不是小徐诗仙徐斌吗?”
“小徐诗仙怎么跟林大将军跑京兆府来了?”
无数双充满八卦与好奇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林迟雪高高举起手中的婚书,目光傲然扫视全场,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扭捏。
“今天,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我与徐斌,正式和离!”
全场哗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迟雪的声音越发铿锵有力,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从今往后,我们两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徐斌往后的荣辱兴衰,与我林迟雪,与整个忠国公府,再无半点瓜葛!”
话音落下,林迟雪双手发力。
那份象征着两人夫妻名分的婚书,被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她素手一扬,漫天的纸屑,在京兆府门前的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下。
徐斌静静地看着那些飘落的纸屑,心里莫名地泛起古怪的涟漪。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抓林迟雪的衣袖。
“娘子……”
林迟雪侧身避开,那双瑞凤眼冷冷地瞥着他,目光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生分。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夫君了。请叫我,林小姐。”
徐斌伸在半空的手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是什么戏码?
徐斌嘴角抽搐了两下。
行,你爱演,老子陪你演到底。
“行行行,林小姐。”徐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流落街头的可怜相,“既然我已经净身出户了,我就想弱弱地问一句……我今晚睡哪儿可以吗?”
林迟雪看着他那副惫懒的模样,眼底极快地闪过难以察觉的痛楚,依旧强势地说。
“你不是在外面豪掷万金,买了个三进的大宅子吗?你现在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完,她决绝地转过身,留给徐斌一个清冷孤傲的背影,迈步走下台阶。
看着渐渐融入人群的素白身影,徐斌摸了摸鼻尖,有些不甘心地冲着那背影大声嚷嚷。
“喂!单身汉的生活我还不适应啊!咱们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