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营地就动起来了。
炊事兵把大锅架起来，熬了满满几大锅小米粥，蒸笼摞了十几层高，里面全是白面馒头。
几个副将带着人把粥和馒头分到各营，士兵们排着队领饭，一人一碗粥两个馒头，管饱。
吴风从大帐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火堆旁边。
亲兵递过来一碗粥和两个馒头，他接过来坐在石头上开吃。
穆凌云端着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三两口把一碗粥灌下去，又咬了一大口馒头，含混不清地说：“将军，吃完饭就攻城？”
吴风咽下嘴里的馒头，点了点头：“吃饱了就行动吧。”
穆凌云应了一声，几口把馒头吃完，站起来朝各营走去。
士兵们吃饭速度快，不到半个时辰，全部吃完。
炊事兵收拾锅碗，其他人开始整队。
步兵在前，弓箭手在后，攻城梯从粮草车上卸下来，八个人抬一架，排在队伍侧面。
吴风翻身上马，骑着马走到队伍侧面的一处高坡上，勒住马缰，往顺州城的方向看。
城墙灰扑扑的，城头上已经有人影在跑动，看样子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穆凌云骑着一匹黑马站在队伍最前面，腰里挂着长刀，手里提着长枪，回头看了一眼吴风。
吴风朝他点了点头。
穆凌云转回头，举起长枪，大喊一声：“进攻。”
五万大军动了起来。步兵迈着整齐的步子往前走，盾牌兵走在最前面，把盾牌举过头顶，组成一道移动的盾墙。
弓箭手跟在后面，箭壶挂在腰间，弓弦已经拉上了。
攻城梯被抬着跟在队伍最后面，八个人抬一架，跑得飞快。
城墙上，辽国的守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敌袭！敌袭——”哨兵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守将从城楼里跑出来，甲胄都没穿齐，腰带还挂在手上，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
他趴在垛口上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白了。
“五万？这他妈哪来的五万人？”守将骂了一声，转头朝身后大喊，“快！调兵！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调到城墙上来！快去！”
几个传令兵从城墙上跑下去，脚步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城内的军营里，守军正在紧急集合。
有人在穿甲，有人在找兵器，有人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被百夫长踹出了营帐。
乱哄哄的，到处是喊叫声和骂声。
刺史府里，顺州刺史刚起床，正在喝早茶。
一个文官慌慌张张跑进来，扑倒在桌子前面，上气不接下气：“大、大人——大事不好——有人攻城！”
顺州刺史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皱着眉头问：“多少人？”
那文官抬起头，脸色煞白：“五、五万。”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顺州刺史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五万？哪来的五万人？幽州城那边打过来的？”
文官连连点头：“应、应该是。城外报信的说是打着幽州的旗号。”
顺州刺史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走到桌边，抓起毛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塞进信封，递给文官：“快马加鞭，送去檀州求援！就说顺州被幽州叛军围攻，敌军五万，请檀州速发援兵，晚了就来不及了！”
文官接过信，转身就跑。
顺州刺史站在屋里喘了几口气，越想越不对。
幽州那边来了五万人，之前还被幽州征调了一批走，顺州现在总共才一万多兵。
五万对一万，这仗怎么打？
他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的仆人喊了一声：“去准备马车！快！”
仆人愣了一下，连忙跑去马厩。
顺州刺史转身回屋，拉开柜子，把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塞。
银票、玉器、几件金首饰，塞了满满一包袱。
他又从墙上摘下一把装饰用的宝剑，挂在腰上。
收拾完毕，提着包袱就往后门走。
后门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仆人正往车上搬箱子。
顺州刺史爬上马车，掀开帘子朝车夫喊了一声：“走！出北门！快！”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咕噜噜地跑了。
城墙上，战斗已经打响了。
穆凌云带着五万大军推进到城墙下面，弓箭手先放了一轮箭。
上千支箭矢从盾墙后面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城墙上。
辽国守军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箭矢来得这么快，不少人还没来得及找掩体就被射中。
惨叫声在城墙上响成一片，有人中箭倒地，有人举着盾牌往后退，有人趴在垛口下面不敢动。
守将躲在一面盾牌后面，朝身后大喊：“放箭！还击！”
城墙上稀稀拉拉地射下来几十支箭，打在盾墙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没什么杀伤力。
辽国的弓箭手太少了，大部分人还在从军营往城墙赶的路上，现在城墙上能打的不过千余人。
穆凌云拔出长刀，朝城墙方向一指：“攻城梯，上！”
八架攻城梯从队伍后面抬上来，架在城墙上。
梯子顶端有铁钩，搭上城墙就卡住了，推不下去。步兵们把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辽国守军往下扔滚木礌石，几根木头从城墙上滚下来，砸在最前面那架梯子上。
梯子晃了几下，但没断。
爬梯的士兵挨了一记滚木，肩膀被砸了一下，身形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但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金钟罩帮他扛了不少伤害，肩膀只是青了一块，骨头没事。
守将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滚木砸在人身上，那人居然没掉下去，还在往上爬。
这什么妖孽？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种事。
第一架攻城梯的士兵爬到了垛口边上，双手扒住墙砖，翻身跃上城墙。
脚刚落地，刀已经从嘴里取下来了，一刀砍在最近的辽国士兵脖子上。血喷出来，白光一闪。
更多的士兵从攻城梯上翻上城墙。
有的刚翻上去就被长枪捅了，但金钟罩和铁布衫挡了一下，枪尖只捅进去半寸，没伤到内脏。
那士兵反手一刀，把捅他的人砍翻。
城墙上的辽国守军越打越少，穆凌云的人越打越多。
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上的战斗基本结束了。
守将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光团，扔了手里的刀，转身想跑。
刚跑了两步，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小腿，人扑倒在城墙上。
穆凌云从攻城梯上翻上城墙，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守将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让你的人投降，否则现在就死。”
守将看了一眼穆凌云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士兵，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吴风骑着马，慢悠悠地朝城门走去。
身后的亲兵跟在两侧，马鞭轻轻抽着马屁股，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