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谣盯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眸中满是压迫感。
姜明一僵，心中莫名升起惧意，但依旧嘴硬：
“什么什么做？我做什么了？路是大家的，谁规定我不能骑着摩托车路过？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见肖谣没说话，他继续叫嚣：
“反倒是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动我？你现在立刻马上跪下来给我道歉，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一次机会。否则等我告诉我堂姐，你就死定了……”
话音未落，肖谣抬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姜明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已经落下来了。
“啪——”
又是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位置。
姜明的脸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
“你他妈……”
肖谣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姜明整个人被按得半跪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疼疼疼——”
旁边的几个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姐姐，你、你冷静一下……”
肖谣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激动，甚至算不上凶狠。
就只是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姜明终于受不了了，求饶道：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打了！”
肖谣手一停，琥珀色的眸中压着戾气：
“你哪里错了？”
“我……”姜明趁机猛地推开她，翻身推着摩托车就跑。
边跑边怒骂：
“我错你大爷的！今晚的仇我记下了，你敢这么对我，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跪下来给我道歉的！”
其他几人也赶紧趁乱跑了。
肖谣面色一变，刚要追，身后余灵儿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谣谣！”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她吓得赶紧跑过来：
“谣谣，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肖谣揉了揉手腕：“我没事，进去吧。”
身后跟过来的顾圆看着这一幕也吓到了：
“肖谣……你明早就回去吧。”
肖谣道：“我留下来陪顾老师。”
顾圆担忧：“那个为首的混混叫姜明。他家在村里很横，我怕他会回来报复你。”
肖谣道：“他过来，我正好不用再找他了。”
顾圆低下头：“肖小姐……”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也把自己到底得罪过什么人全都回想了一遍。
可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和父亲一生从善，到底会和什么人结仇呢？
她已经被消耗得有些麻木了。
只想好好陪父亲度过最后的时光。
气氛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清那道颤颤巍巍的身影时，都愣住了。
“爸！”
“顾老师！”
只见顾老师正撑着枯瘦的身体，艰难地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大家急忙跑过去扶住了他。
顾圆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爸，您怎么自己走出来了？您能走路了？”
顾老师：“我没事，不放心，出来找你们。”
余灵儿在旁边很开心：“太好了，顾老师的身体看起来像是好转了！”
看着他那恢复清明的眼睛，肖谣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上前搀住顾老师：
“我们没事，走吧，进屋。”
明明只走了几步路，顾老师的额头却满是汗，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顾圆急忙倒了水过来：“爸，您喝水。”
顾老师接过，一饮而尽。
顾圆喜极而泣。
这段时间，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吃不下也喝不下，如今竟然能一口气喝完一杯水，她只觉得是天大的好事。
“爸，您饿不饿？我去给您做好吃的。”
顾老师点头：“我想吃碗清汤面。”
他又看向肖谣和余灵儿：“你们饿不饿？”
肖谣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顾圆开心地去了厨房。
顾老师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肖谣，回握住她的手。
“谣谣，你现在怎么样了？”
肖谣道：“我现在在国外生活工作，昨天才回国。”
顾老师点点头，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看向余灵儿。
余灵儿急忙道：“顾老师，我也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
顾老师露出微笑：“看到你们好，我就放心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道：“你们能联系上裴言吗？”
这个名字一出，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顾老师继续道：“我有话想对他说。”
“其实上次生日之后，我就想找机会跟他说，只是没想到身体恶化得这么快，没过几天就病倒了。”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机会。”
肖谣站起身：“我给他打电话。”
她打开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
电话拨过去。
响了很久，对面都没接。
顾老师道：“没事的，这么晚了，他可能已经休息了，没关系的。”
余灵儿也安慰道：“顾老师，您放心吧，您身体会恢复好的，到时候想见谁就见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顾老师笑了笑，没说话。
肖谣看着他，心中始终紧绷。
一股悲伤在胸腔蔓延。
她知道，顾老师这种状态，比起身体突然出现奇迹，更像是……
回光返照。
肖谣再次将电话拨了过去。
这一次，对面接通了。
却是一道不耐烦的女声。
“吵什么吵？烦不烦啊？没接你电话就是不想理你，还打个没完了！”
是姜姗姗的声音。
余灵儿蹙起眉，下意识看了肖谣一眼。
肖谣的神情很淡，声音更淡：
“我找裴言。”
姜姗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晚打扰人家休息，你好意思吗？”
“万一别人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你突然冒出来当个电灯泡，要不要脸啊？”
肖谣重复：“把手机给裴言。”
姜姗姗冷笑了一声：“言哥累了，刚刚才睡下，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肖谣：“裴言，顾老师——”
电话那头直接“啪”地挂断了。
只剩一串冰冷的忙音。
“肖谣，没事的……”
顾老师的声音响起，却变得微弱。
他看着肖谣，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不说也没关系。也许，他根本不想听。”
他只是有些替肖谣不值。
所以想将当年的事情说开，一件件去质问裴言。
现在想来，没必要了。
肖谣早就不是当年的肖谣。
她值得更好的。
肖谣眼睛有些酸，她不忍顾老师最后的心愿留下遗憾，继续将电话拨过去。
“顾老师，您等等，我会找到他的……”
就在这时，顾圆欢天喜地地端着清汤面走过来。
“爸，面好了！”
顾老师点头，枯瘦的手艰难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面，送入口中。
“好吃……”
他笑着点头，在清汤面氤氲的雾气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被接通。
裴言的声音传来：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