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掌心里攥了一路,麻得钻骨头缝。
维度屏蔽值直接蹦到21%,离60%的安全线,差了一大截。
林野的盲杖狠狠戳进矿道岩壁缝,湿黏的矿泥糊满指尖,蹭得掌心发腻。
一股子霉味混着机油腥气,还飘着远处的硝烟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他皱紧鼻子猛抿嘴。
三公里外的炮火声炸得震天响,是陈阳在扯着掠夺者主力。
红光顺着矿道的裂孔漏进来,忽闪忽闪的,把小队的影子晃得发颤。
敌人大半兵力被拖进山谷,他们总算等到了潜入的机会。
维度湮灭武器的倒计时,在心里掐着点走:22小时47分。
每跳一下,太阳穴就跟着抽疼,像有人拿小锤一下下敲。
苏冉缩在队伍最后头,指尖捏着一缕淡金炽焰,压得只剩针尖大。
只够照清脚边的碎石头,半点火光都不敢往外漏,连呼吸都放得轻极了。
脑子里总晃着妹妹缩在主城避难所的模样,攥衣角的指尖不自觉用力,这趟只能成,绝不能输。
“停。”
林野忽然抬手,声音轻得跟气丝似的,就身边两人能听见。
耳朵尖绷得紧紧的,盲杖往半空一顿,精准逮到了矿道深处的动静。
机甲履带碾过碎石子,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全队瞬间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阿木攥着短刀,手心的汗把刀柄浸得滑溜溜的,差点握不住。
他头一回跟着出潜入任务,腿肚子止不住打颤,牙咬着下唇,都快咬出印子了,愣是没往后挪半步。
两台巡逻机甲,四个掠夺者步兵,顺着矿道慢悠悠巡查过来。
岔道窄得转个身都难,根本没地方躲,只能速战速决。
林野握着盲杖,飞快敲了三下,是早就说好的速杀暗号。
苏冉眼神一沉,指尖的细火瞬间分出四缕,悄没声地缠上那几个步兵的喉咙。
火丝烫得她指尖发麻,半点灵气都没敢往外散。
两个金系队员立马躬身窜出去,短刀直劈机甲关节的接口。
老队员动作稳准狠,新来的小金却手一抖,刀偏了半寸。
他心里急着立功,想换点补给给卧床的老母亲,越急手越不听使唤。
阿木瞅准空隙,咬着牙憋住浑身的慌,冲上去补了一刀。
刀尖精准扎进机甲漏洞,金属摩擦的闷响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没漏出半点动静。
四个掠夺者直挺挺倒在地上,喉间就留了一点浅灼痕,一声都没吭。
两台机甲短路瘫在地上,履带砸在岩壁上的闷响,全被远处的炮火盖了过去。
前后也就三秒钟,险得让人心脏都快跳出来。
阿木扶着岩壁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腿还在微微打摆。
“盟主、冉姐,刚才我差点慌神,还好赶上了。”
他声音发颤,眼眶都有点红,是实打实的后怕。
苏冉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按了按他握刀的手,没说话,就是无声的打气。
其实她自己的指尖也在抖,却还是绷着劲,把身后的新人护得更紧了些。
林野没吭声,指尖按在玉佩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屏蔽值还在往下掉,转眼就到了18%,矿道里分明有东西,在一点点吞掉玉佩的维度能量。
他拄着盲杖,贴着岩壁一点点往前摸,盲眼没了视觉,只能靠触觉辨路。
指尖蹭过粗糙的石面,还磕到两处石棱,疼得他指尖发颤,才总算摸到不对劲的地方。
一道细金属纹嵌在石缝里,冰得刺骨,指尖一碰就打了个寒颤。
是能量感应阵,只要沾到一丝灵气波动,全营地的警报立马就得炸响。
刚才速杀那一下的灵气,堪堪擦着预警线过去,差一毫,他们就全暴露了。
苏冉心里猛地一紧,指尖的炽焰凝得死死的,连呼吸都不敢重。
“能悄摸弄掉不?硬拆肯定直接炸警报。”
她凑到林野耳边,声音急得发颤,满是焦灼。
林野摇了摇头,盲杖顺着金属纹绕了一圈,掌心全是冷汗。
这阵眼跟营地主控连在一块,碰一下就是死路,只能靠玉佩硬扛着遮掩。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玉佩里仅剩的能量。
淡白的微光慢慢散开,把整支小队的灵气裹得严严实实。
玉佩震得他掌心发麻,屏蔽值总算勉强稳住,拉回了些许安全区间。
“快走,玉佩撑不了多久,最多两分钟,必须出矿道。”
林野声音发哑,带着盲眼估算的不确定,脚步放得又轻又慢,生怕出半点差错。
小队贴着岩壁慢慢挪,脚步轻得跟猫似的。
矿道越走越宽,霉味淡了不少,硝烟味却越来越浓,呛得人鼻子发酸。
陈阳的炮火声越响,对他们来说越是掩护,越不容易被敌人察觉。
阿木攥紧手里的刀,偷偷咽了口唾沫,眼神慢慢定了下来。
他不能再慌了,不能总让队友护着,得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能拖后腿。
矿道出口被乱草盖得严严实实,林野先探出头,耳朵快速转动,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
后巷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红光微微闪着,电流声细弱却清晰。
巷口守着两台机甲,炮口朝外,屋顶还藏着暗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被林野捕捉到了。
林野打了个手势,分工干脆利落,每个人该做什么,一眼就明明白白。
木系队员催动藤蔓,顺着墙根悄悄爬,没一会就把监控镜头缠得严严实实。
苏冉指尖的炽焰凝成细针,精准点掉暗哨的通讯器,瞬间封喉,全程没出半点声响。
小金攥紧刀,稳了稳心神,绕到机甲后方,劈碎动力核心,这次手没再抖,总算稳住了。
阿木守在侧翼,眼睛死死盯着四周,指尖还是有点抖,却没再慌乱,全程盯得紧。
没一会,巷口的守卫全被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苏冉松了半口气,指尖的炽焰弱了些,警惕心不自觉松了。
脑子里全是妹妹的身影,只想赶紧冲进指挥营,毁掉湮灭武器,早点结束这一切,压根没察觉不对劲。
小队贴着墙根快步走,三百米的路,没一会就冲到了指挥营外头。
玉佩的微光彻底散了,能量耗尽,刚好踩在时间节点上。
指挥营的铁皮大门就在十米开外,连个巡逻的影子都没有,静得反常。
阿木攥着刀,眼睛亮得很,声音压不住激动:
“成了!咱们真摸到门口了!马上就能解决那破武器了!”
苏冉肩头彻底放松下来,指尖的火焰快要熄灭,满心都是马上要成功的笃定。
全队都松了劲,觉得一路顺风顺水,潜入这关算是稳了,彻底陷在了虚假的安全感里。
林野却猛地僵在原地,耳朵尖绷得发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盲杖往前轻轻一探,杖尖碰到大门的铁皮,冰凉的金属上沾着新鲜机油,还带着余温。
“不对。”
他声音发颤,带着盲眼者独有的敏锐,还有藏不住的不安。
“太静了,这是核心营地,连机器运转的声音、人的呼吸声都没有,根本不对劲。”
“这不是给咱们留的入口,是他们故意敞开的陷阱,等着咱们往里钻呢。”
话音刚落,厚重的铁皮大门突然往两侧缓缓滑开。
刺眼的白光猛地照出来,刺得所有人眼角发酸,瞬间睁不开眼。
门内,八台精英机甲整整齐齐列成两排,炮口齐刷刷对准他们,冷光瘆人。
掠夺者先锋官站在中间的机甲肩头,指尖转着能量核心,脸色又焦灼又狠厉。
他盯着林野,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不是无端作恶,是被逼到绝路的求生:
“等你们好久了,盲眼盟主。
我们族群的灵气早就耗干了,不用这湮灭武器抢资源,全族老幼都得死!
你们想毁了它,就是断我们的活路,那就别怪我不留情!”
小队瞬间四散散开,举着武器浑身紧绷,心脏猛地骤停。
苏冉指尖的炽焰瞬间爆燃,满心的松懈瞬间变成惊恐,悔意狠狠砸在心头,暗骂自己太大意。
阿木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刀的手又开始抖,后背瞬间凉透。
原来一路的顺风顺水,全是敌人演的戏,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斩首计划彻底暴露,整支小队,硬生生撞进了死局。
指挥营深处,维度湮灭武器的充能嗡鸣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一声声钻入耳膜。
那是催命的声响,主城的危机,非但没解开,反而被推到了更危险的边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