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硝烟和机油味,刮得脸颊刺刺生疼。
灵气炮充能飙到1200%,炮管烫得泛着红光,滋滋往外冒白气。
陈阳攥紧长刀,指尖血黏在刀柄上,滑得指节都攥白了。
假情报!这俩字砸得他耳膜嗡鸣,呼吸一下就卡了壳。
维度湮灭武器的倒计时跳着:23小时11分。
每跳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胸口,闷得他嗓子眼发紧。
地面还在微微发颤,碎石渣扎进鞋底,硌得脚心钻心疼。
他身后,联盟残兵攥着武器,手心全是汗,眼神慌得直勾勾的。
“陈队!炮位全就位了!充能超红线了,再拖炮管要炸膛了!”
通讯器里炮手扯着嗓子喊,破音裹着风声,急得快哭了。
陈阳指尖死死攥住怀里的铭牌,金属凉得硌进皮肉,那是弟弟陈念的。
牙床咬得发酸,喉间漫开血腥味,胳膊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撤?林野的潜入队还没摸进矿道,主城几十万百姓,全得葬身在湮灭炮下。
打?三十八台机甲压过来,这点残兵冲上去,就是给人送战绩。
“开炮!往死里轰!”
陈阳嘶吼出声,嗓子哑得像磨破了粗布。
“全轰营地外围,造足总攻的架势,别留半分手!”
他只能赌,赌掠夺者被激怒,把主力全调出指挥营。
数十门灵气炮同时炸响,火光瞬间烧红半边夜空。
热浪扑脸,烤得皮肤发紧,连吸进去的气都烫得喉咙发疼。
炮手被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虎口直接崩裂,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灵气弹拖着紫焰,狠狠砸向营地,土石工事瞬间炸成碎渣。
机甲碎片混着碎石乱飞,砸在地上哐哐响,硝烟呛得人直咳嗽。
“中了!工事全炸平了!”
年轻队员扯着嗓子喊,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松了口气。
有人抬手擦了把脸上的灰,嘴角扯出点松快的笑,神经软了半截。
全员都觉得,第一步走对了,悬着的心落了地。
陈阳却眉头拧成疙瘩,耳廓绷得紧紧的,死死盯着漆黑的营地入口。
太静了。
除了爆炸的余响,连机甲履带的轻颤都没有,静得瘆人。
“不对劲。”
陈阳低声开口,手心瞬间冒冷汗,刀柄攥得更紧了。
“按情报,三十台主力挨炸,早该冲出来了。”
上次漏看斥候光点,害死整队弟兄的画面,一下撞进脑子里,心口揪得生疼。
那份愧疚刻在骨子里,让他不敢漏半分异常,连地面极轻的震动都死死盯着。
突然,营地深处炸起震天轰鸣,地面猛地一震。
淡绿扫描光连成一片,扫过夜空,晃得人睁不开眼。
机甲履带碾过碎石,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近,震得脚底板发麻。
一台台钢铁巨兽冲出来,炮口泛着冷光,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员们瞬间欢呼,跳着脚骂:“出来了!这帮杂碎终于上钩了!”
陈阳瞳孔骤缩,一台台数着,心一点点往谷底沉。
十台,二十台,三十台……机甲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冲。
整整三十八台主力机甲,整整齐齐列阵,炮口齐刷刷对准联盟队伍。
俘虏给的情报,从头到尾,全是骗他们的诱饵!
全场欢呼戛然而止,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
队员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三十八台机甲,兵力是联盟三倍,炮口冷光刺得人眼生疼。
原本的佯攻,瞬间变成以卵击石的死局,半分胜算都没了。
“陈队!数量差太多了!快撤啊!”
新兵带着哭腔喊,手里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再不撤,咱们全得被碾成泥,一个都活不了!”
陈阳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疼得浑身发僵,脑子飞速转。
撤?掠夺者立刻回防指挥营,林野的潜入队,就是自投罗网。
不撤?硬扛下去,全队撑不过十分钟,全得交代在这。
“不能撤!”
陈阳红着眼嘶吼,声音破了音,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劲。
“按原计划,往西边山谷引!老周,陷阱到底稳不稳?”
无线电里传来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混着铁锹砸土的闷响。
“稳、稳是稳……可我怕,怕弟兄们扛不住啊!”
老周指尖死死攥着兜里娃的碎布片,布片被汗浸得软塌塌,指节捏得发青。
他脚往后缩了半寸,想躲,可想起主城避难所里的婆娘和娃,又狠狠钉在原地。
他胆小,他怕死人,可他更怕家没了。
陈阳长刀往前一指,刀尖滴着血:“跟我冲!装疯冲,造足总攻的样子!”
他带头冲在最前面,淡蓝灵气缠上刀身,狠狠劈在机甲护甲上。
火星四溅,机甲顿了顿,炮口瞬间对准他的胸口。
陈阳就地翻滚,膝盖磕碎碎石,手掌擦破皮,火辣辣的疼。
他故意露个破绽,肩膀被弹片划开道口子,血瞬间浸透衣袖,顺着胳膊往下淌。
就是要让掠夺者觉得,联盟是急疯了的死战,不是佯攻。
“这群蝼蚁疯了?正好全歼,换先锋大人的奖赏!”
掠夺者小队长在机甲内狞笑,盯着屏幕上的联盟残兵,满眼功利。
他们族群灵脉早耗空了,再抢不到灵晶,全族都得玩完。
他拼了命要战功,就是为了给族人换条活路。
大手一拍控制台,压根没留后手:“全军追击,把他们赶进山谷,一个不留!”
三十八台机甲同时启动,轰鸣着压过来,炮火铺天盖地,砸得土石飞溅。
炮火瞬间覆盖阵地,碎石乱飞,砸在身上生疼。
队员们被压得抬不起头,有人被碎石砸破头,血糊住眼睛,还在咬牙还击。
“陈队!顶不住了!炮火太密了!”
“撤吧!再冲真的全完了!”
陈阳咬着牙,扛着炮火嘶吼:“边打边退!往山谷撤!装溃败!”
联盟队伍故意丢了两把备用武器,踉踉跄跄往山谷逃,脚步虚浮得很。
队员们悬着的心落了半分,以为机甲终于上钩,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没人察觉,掠夺者小队长通讯器里,传来先锋官冷硬的声音:
“追进去,山谷收网,主力弃了也无妨,拖住他们就行。”
队伍跌撞进西边山谷,两侧山壁陡峭,乱石丛生。
风裹着土腥味灌进来,谷底碎石扎脚,杂草缠腿,视线昏暗,只有远处炮火映来的微光。
老周提前埋好的塌陷陷阱,全藏在碎石下,阵眼用杂草盖得严严实实。
陈阳带队退到山谷中段,猛地挥手,全队瞬间散开,贴在山壁后隐蔽。
机甲队浩浩荡荡追进来,履带碾过谷底,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阵型丝毫不乱。
“成了!全进来了!这下瓮中捉鳖了!”
队员们攥紧武器,眼里闪着光,有人甚至松了握武器的手,彻底放松了警惕。
陈阳却猛地侧耳,脸色瞬间惨白,耳廓绷得要裂。
机甲履带声太齐了,没有追击的慌乱,像刻意排好的阵,步步紧逼。
山壁高处,隐约有淡绿光点闪烁,极轻的机械转动声,飘进耳朵里。
“有埋伏!全员卧倒!”
陈阳嘶吼着扑向身边的新兵,可已经晚了。
山谷两侧山壁,突然探出数十门灵气炮,炮口火光骤亮,直指谷底。
掠夺者早布好反包围,压根没想保主力,就等他们引兵进谷,一网打尽。
炮火瞬间砸向谷底,地面被炸出坑洼,尘土漫天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队员惨叫连连,有人被炸飞,重重摔在乱石堆里,没了动静。
老周吓得腿肚子打颤,攥着碎布片,眼泪瞬间涌上来,浑身发抖。
可看着谷底挣扎的弟兄,他咬碎牙,嘶吼着按动陷阱遥控器:“启陷阱!快!”
陈阳爬起来,浑身是土,伤口疼得钻心,嘶吼:“引爆谷底陷阱,炸山壁!”
队员们忍着疼,狠狠按下引爆器。
上百颗灵气弹同时炸响,谷底地面轰然塌陷,尘土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
前排十几台机甲,瞬间掉进十米深坑,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山壁被震得碎石滚落,架炮的掠夺者瞬间被砸落,炮身直接报废。
整个山谷剧烈震颤,像要塌了一般,硝烟混着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成了!炸中了!他们动不了了!”
队员们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擦了把脸上的土,举着武器嘶吼,眼里重燃希望。
陈阳长刀一挥,声音发哑,带着喘:“老周,封谷口!别让一台机甲跑出来!”
老周狠下心,催动全身土系异能,脚下地面瞬间塌陷,胳膊都在发抖。
数十米高的石墙拔地而起,把谷口封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三十八台主力机甲,全被困在山谷里,再也冲不出来,插翅难飞。
全队瘫坐在乱石堆上,浑身是伤,累得大口喘粗气,却忍不住笑出声。
虚假的安全拉到顶峰,所有人都觉得,危机解除了,潜入队能安全潜入了。
陈阳靠在山壁上,摸出怀里的铭牌,指尖轻轻摩挲,眼眶微微发红。
这次,他没轻敌,没犯错,没辜负弟兄,没辜负弟弟的遗愿。
突然,无线电炸起刺耳的电流杂音,刺得耳膜生疼,信号断断续续。
林野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冰,带着极致的紧绷,还有一丝压抑的慌:
“陈阳,八台精英机甲,全程没出现,在哪?”
陈阳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从头凉到脚,脑子一片空白。
他满脑子都是弥补过错,全程只顾着盯紧主力,怕再出一点错,竟彻底忘了精英机甲的存在。
这不是粗心,是他过度专注、顾此失彼的缺陷,终究还是露了破绽。
他抓起无线电,手指抖得按不准按键,声音都在颤:“老周!谷外有没有精英机甲的动静?”
老周的声音瞬间慌了,带着哭腔,喘着粗气:“没有!谷口全是主力,没见一台精英机影!”
陈阳心口狠狠一沉,瞬间想通所有事,后背冒起一层冷汗,浑身发冷。
先锋官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这些主力机甲。
他用三十八台机甲当诱饵,把联盟主力死死困在山谷,断了回援的路。
真正的杀招,那八台精英机甲,全守在指挥营外,就等着林野的潜入队自投罗网。
没过几秒,矿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爆炸,火光冲天,照亮半边夜空。
无线电里,瞬间传来苏冉的闷哼,还有队员急促的惨叫、机甲的轰鸣。
林野的声音冷得刺骨,一字一顿,砸得所有人心里发慌,彻底坠入冰窖:
“我们暴露了,指挥营外,八台精英机甲,全数就位,跑不了了。”
陈阳手里的长刀,哐当掉在碎石上,刀刃崩出缺口,再也握不住。
他们拼尽全力赢来的“胜利”,不过是敌人精心设下的骗局。
主力被困山谷,想回援根本冲不开石墙,半分办法都没有。
潜入队撞进死局,九死一生,连突围的机会都渺茫。
维度湮灭武器的倒计时,还在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在步步催命。
主城的生死劫,非但没解开,反而陷得更深,连一丝转机都看不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