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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真要杀魏忠贤吗?

    “那等生了太子,朕就再也不去后宫,如何?”

    “你……你太讨厌了。”周皇后羞得说不出话,努力转过头,不敢看他。

    朱由检哈哈大笑,伸手将周皇后打横抱起。周皇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半晌才想起正事,忙道:“陛下,我来找你,是有事情的。”

    “什么事?”

    “皇嫂要见你。”

    “皇嫂要见朕?”朱由检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张皇后的用意,随口道,“让她等一等。”

    “啊?”周皇后一愣。

    一个时辰后,朱由检与周皇后乘步辇来到慈宁宫。周皇后下辇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朱由检伸手一揽,将她扶在身侧。周皇后只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身体里那股软绵绵的劲儿,还未散去。

    “你们来了。”张皇后远远看见二人,金童玉女般的模样,心中不由泛起酸涩。她想起了许久之前,自己与天启皇帝,也曾有过这般柔情蜜意的时光。朱由检与天启本是亲兄弟,相貌本就有几分相似,此刻穿着一样的皇帝常服,更是让她触景生情。

    看着朱由检的脸庞,张皇后的眼中,渐渐浮现出天启皇帝的身影,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眼神也变得有些痴了。

    朱由检与她对视的瞬间,便看到了她心中的画面:

    【画面里是坤宁宫,那时的张皇后比现在年轻许多。天启皇帝指着自己的作品,兴冲冲地说:“皇后,你看,这是朕给你打造的机关床,里面有好多妙用。”

    “陛下是一国之君,该将心思放在朝政上,而非木工。”张皇后轻声劝谏。

    “我知道了,你先看看嘛。”天启皇帝不耐烦地摆手。

    张皇后口中说着嫌弃,眼睛却亮了起来。看着那张像小房子一样的木床,她故作不在意:“有什么好看的。”

    天启皇帝正要解释“这床能拆分出很多部件”,张皇后却无意间摸到了床上的机关,轻轻一拉,“嘭”的一声,床顶落下几块布条,床面也凸出一片凹槽,宽窄正好能容一人躺下,看那曲线,竟更适合女子。

    张皇后大吃一惊,转头看向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轻咳两声,略显窘迫:“皇后,这机关不是朕打造的,你信吗?”】

    “陛下,你说我信不信?”张皇后眼神微垂,声音轻柔,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天启皇帝的身影,也与她靠得越来越近。

    “咳咳咳——”朱由检连忙咳嗽几声,唤道,“皇嫂,皇嫂。”

    张皇后这才回过神,驱散了脑海中不该有的思绪,心中暗道:【不知为何,见了信王,就想起了他。】

    思念无形,却有重量,有些人从不是消失了,而是住进了心里。朱由检本就与兄长相似,如今又身着龙袍,怎能不让她联想。

    “不知皇嫂召朕前来,有何事吩咐?”朱由检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张皇后定了定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如今大内、兵部、厂卫,尽在你手中,魏忠贤这条老狗,还有什么用?”

    朱由检道:“皇嫂,魏忠贤党羽众多,贸然处置,恐生变故……”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张皇后打断他,“宫里的风向,我还不清楚?魏忠贤今日在你面前哭哭啼啼求死,不是他知道错了,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你现在要杀他,难道还杀不了吗?”

    张皇后说着,将一叠文书狠狠扔在桌上:“你看看这些,一件件、一桩桩,全是血案,魏忠贤难道不该死吗?”

    朱由检拿起文书,里面全是魏忠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证据,件件令人发指。

    但真正让他动容的,并非东林六君子的血案——杨链等人死得极惨,收尸时甚至没有全尸,这些朱由检都知道。可他更清楚,但凡参与最高层的政治博弈,便该明白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道理。魏忠贤若是倒台,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历史上他自杀得快,才只落得个鞭尸的下场,看看客氏被张皇后弄死的惨状,便知一二。

    政治从不对失败者宽容,尤其是在党争激烈的年代。

    真正让朱由检心中生怒、甚至生出杀心的,是厂卫对底层百姓的荼毒。

    京城的商户,家家户户都要给厂卫交份子钱;听说谁家有美女、谁家有钱,厂卫便拿着空白驾帖上门,假托查案,被查之人若非倾家荡产、送妻献女,根本活不下去。京城百姓,人人自危。

    这也是为何派往江南的太监,会被百姓打死——在京城,他们有魏忠贤撑腰,可到了江南,魏忠贤鞭长莫及,老百姓便教他们做人了。

    这,才是真正的荼毒百姓。

    朱由检想要接手魏忠贤的势力,却绝不要这样的负资产。

    “皇嫂,魏忠贤现在还有用。”

    “我不管他有没有用,你不杀,我来杀,”张皇后厉声说道,“来人,去请魏忠贤过来!”

    “皇嫂,这是国家大事,不可意气用事!”

    “国家大事?”张皇后冷笑,“你是说我后宫干政,多管闲事?好,你只要杀了魏忠贤,我从今往后什么都不管。若是不杀,我对不起我爹!”

    魏忠贤当年为了剪除她的耳目,罗织罪名陷害太康伯,逼得她父亲躲回开封老家,还拼命往张家泼脏水。这只是能说出口的仇,还有更多说不出口的委屈,藏在她心里。

    张皇后目光坚毅,脑海中又想起自己与天启皇帝的矛盾——无数次的争吵,皆是因魏忠贤而起。她屡次劝谏天启,不要放纵魏忠贤,可天启始终不听,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疏远。

    【若不是魏忠贤,我与他,怎会走到这般地步?他待我,又怎会变得那般冷淡?更何况,我孩儿的死,区区一个客氏,怎敢下手?必定有魏忠贤在背后撑腰。之前顾全大局,我已经忍了一个月,现在,再也忍不了了。】

    朱由检听着张皇后的心声,心中犯了难:【真要杀了魏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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