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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刁难与试探

    “请明法长老进来。”

    刘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他站在静室门口,看着那身着执法堂褐色道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鸷的明法真人,在一名执法弟子的陪同下,步履稳健地走入丙字库。

    明法真人目光如鹰隼,快速扫过丙字库内景,在几名正在翻阅典籍的弟子身上略一停留,最后落在刘玉脸上。他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算是打了招呼:“刘长老,叨扰了。奉殿主之命,例行抽查各殿阁典籍保管与借阅登记情况,今日轮到藏经阁,恰好刘长老新掌丙字库,便先从此处开始。刘长老,不会介意吧?”

    他口中的“殿主”,自然是天机殿殿主玉衡真君。执法堂直属天机殿管辖,他奉玉衡真君之命前来,名正言顺。

    “明法长老秉公执法,刘某自当配合。”刘玉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淡然,“请。”

    明法真人也不客气,迈步走进静室。他身后的执法弟子则留在门外,与林婉一同肃立。林婉脸上带着紧张,显然对这位以严厉著称的执法堂长老颇为畏惧。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明法真人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终落在书架上那几枚《阁内简报》和《东域风云录》的玉简,以及刘玉方才翻阅的借阅登记册上。

    “刘长老倒是勤勉,刚接手便已开始熟悉阁内事务了。”明法真人在刘玉对面坐下,语气听不出褒贬。

    “分内之事罢了。”刘玉也在主位坐下,将登记册和那几枚玉简轻轻推过去,“丙字库借阅记录在此,近三年的《阁内简报》与《东域风云录》也在此处,明法长老可随意查阅。”

    明法真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些记录,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听闻刘长老是散修出身,能得阁主青眼,邀为客卿,想必是道法精深,或是有过人之处。不知刘长老所修何道?于这典籍管理、整理考据之事,可还适应?”

    刘玉心中冷笑,这是在探自己的底细和“专业能力”了。他面色不变,答道:“刘某所修,不过是些粗浅的五行法术,偶得前人遗泽,侥幸结婴,不值一提。至于典籍管理,确非刘某所长,然既受阁主之托,自当尽心竭力,慢慢学习熟悉。好在有陈松执事先前细心交接,林师侄也从旁协助,目前尚可应付。”

    “哦?慢慢学习熟悉?”明法真人眉毛微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刘长老可知,我天机阁藏经阁,收藏典籍无数,乃我阁传承之根本。丙字库虽多为杂学地理,但其中亦不乏孤本、珍本,乃至一些涉及上古秘闻、地域机要的记载。若有丝毫差池,典籍损毁、遗失是小,若机密外泄,或误导后学,其责非轻。刘长老初来乍到,是否觉得……担此重任,有些力有不逮?”

    这话便有些刺耳了,几乎是在质疑刘玉是否有能力胜任这执事之职。

    刘玉抬眼,平静地看着明法真人:“明法长老所言甚是。藏经阁重地,责任重大。刘某自知才疏学浅,故更不敢有丝毫懈怠。自接手以来,核对名录,熟悉禁制,查验典籍保存状况,不敢有半分疏忽。至于是否力有不逮……”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刘某既已受命,自当竭尽全力。若有疏漏之处,甘受阁规惩处。明法长老既为抽查而来,不妨亲自查验一番,看看刘某这丙字库,可有不合规矩之处?”

    刘玉这番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责任重大,也表明了自己的尽责态度,最后将皮球踢回给明法真人——你不是来抽查的吗?那就查吧,用事实说话。

    明法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脸上却露出笑容:“刘长老言重了。老夫也只是例行公事,提醒几句罢了。既如此,那便开始吧。”他不再纠缠,拿起那本借阅登记册,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他看得极慢,几乎是逐行逐字地审阅,不时询问几句:“甲辰年三月初七,内门弟子赵元洪借阅《东域山脉总览》,为何逾期五日归还?可曾补缴罚金?”

    刘玉看向旁边的林婉。林婉连忙答道:“回长老,赵师兄当时正在闭关突破瓶颈,出关后第一时间便归还了典籍,并主动补缴了三倍罚金,此事已在备注中写明,罚金也已入库。”

    “嗯。”明法真人点点头,继续往下看,“丁未年腊月,外门弟子钱枫借阅《南疆异虫录》时,典籍有轻微水渍,备注为‘虫蛀霉变所致’,而非人为损坏,不予追究。此处存疑,霉变与水渍痕迹不同,当时可曾仔细查验?”

    林婉额角见汗,连忙道:“回长老,当时是陈师叔当值,弟子也在场。那本《南疆异虫录》年代久远,纸张确有霉斑,水渍亦为陈年旧迹,与近期借阅无关,故未追究。此事陈师叔有亲自查验并签字确认。”

    明法真人不置可否,继续翻阅,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是真正的疑点,有些则明显是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刘玉不动声色,或由林婉回答,或亲自解释,对答如流,账目清晰,并无明显疏漏。

    明法真人问了大半个时辰,将最近三年的借阅记录都翻了个遍,又随机抽取了几枚记录着典籍名录的总录玉简,与书架上的实物进行核对,也未见缺失。

    “看来刘长老确是尽心,丙字库账目清晰,典籍保管也算妥当。”明法真人终于放下最后一枚玉简,脸上却并无赞赏之色,反而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听闻,前日刘长老初至丙字库,曾借阅了几本……‘上古神话传说’、‘天地异闻录’之类的杂书?不知刘长老对此类荒诞不经的杂书,也有兴趣?”

    来了!刘玉心中一凛,果然还是冲着那本《九幽志异·残卷》来的?是有人向他透露了什么,还是他自己察觉到了异常?

    刘玉神色坦然,点头道:“不错。刘某初来天机阁,对此方天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颇为好奇。那些杂书虽多荒诞,但其中亦可见先民想象、地域风情,闲暇时翻阅,聊作消遣,亦可增广见闻。怎么,此类杂书,也在明法长老的抽查范围之内?”

    “呵呵,刘长老说笑了。藏经阁内一应典籍,无论道经典籍还是杂书闲谈,皆属阁中财产,皆在抽查之列。”明法真人皮笑肉不笑,“只是此类杂书,年代久远,保管不易,更需小心谨慎。不知刘长老借阅的是哪几本?可否取出,让老夫一观?也好确认其保存状况,免得日后有所损毁,说不清楚。”

    果然是要看实物!刘玉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是单纯想找茬,借检查之名给自己难堪?还是真的发现了那本书有问题?若是后者,他是如何发现的?那秽力印记极为隐蔽,自己也是靠“道鉴之目”才察觉,莫非这明法真人也身怀特殊秘术,或者……他根本就是“内鬼”一方,知道那本书的特殊,前来确认或取回?

    无论哪种可能,书都不能让他轻易看到,至少不能让他发现异常。虽然自己已经做了伪装,但难保对方没有更厉害的探查手段。而且,对方此举,很可能也是一种试探,试探自己的反应。

    “自然可以。”刘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被质疑的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从袖中取出三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杂书,放在桌上。其中,就有那本《九幽志异·残卷》,另外两本是《山海异闻录》和《上古神魔演义》,都是他从同一书架随手拿的。

    “便是这三本。明法长老请过目。”刘玉将书推过去。

    明法真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本《九幽志异·残卷》上,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随意地扫过三本书,然后先拿起那本《山海异闻录》,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口中说道:“嗯,《山海异闻录》,前朝散修所著,收录各地奇谈怪论,谬误颇多,价值不大。”翻了几页,便放下。又拿起《上古神魔演义》,嗤笑一声:“坊间说书人的话本改编,胡编乱造,不值一哂。”

    最后,他才拿起那本《九幽志异·残卷》。他的动作似乎漫不经心,但刘玉敏锐地察觉到,在他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其体内法力有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有什么探查类的法术无声无息地施展开来。

    刘玉的心微微提起,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端起旁边林婉早已奉上、却已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明法真人翻开《九幽志异·残卷》,目光快速扫过书页。他翻页的速度比之前两本慢了一些,手指看似随意地在书页边缘抚过,实则指尖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法力灵光闪烁,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刘玉暗中催动“道鉴之目”,隐晦地观察着明法真人的能量流动。他发现,明法真人的法力中,带着一丝锐利、肃杀的气息,这与其执法长老的身份相符,其探查法术也偏向于“辨真”、“溯源”、“查异”一类,对能量残留、禁制痕迹、物质细微变化比较敏感。但似乎并未达到“道鉴之目”那种洞察本源、窥破虚妄的层次。

    明法真人翻到了“道鉴之目”发现异常的那一页。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留了数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感知。刘玉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和那特殊的探查法力,正试图渗透纸张,探查夹层。

    刘玉布置在那一页的、微弱的触发式警示禁制,在对方神识和法力触及的瞬间,被触发了!但刘玉早已将感应玉符收起,这禁制只是按照预设,模拟出一种“有微弱、古老、隐晦的异种能量曾在此处残留,但似乎已被某种力量净化、消散,只余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痕迹”的假象。这种假象,与他用混沌法力净化那秽力印记后,可能留下的真实痕迹几乎一模一样!

    明法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他反复用神识和秘法探查了那一页数次,甚至还装作不经意地翻看了前后几页,最终,似乎并未发现更多异常。他将书合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刘玉。

    “这本《九幽志异》,倒是有趣,记载了些九幽黄泉的传说,不过也是穿凿附会居多。”明法真人将书放回桌上,看似随意地问道,“刘长老借阅此书,可是对幽冥之事感兴趣?”

    “只是见其名目新奇,随手翻翻。”刘玉放下茶杯,淡然道,“怎么,此书有何不妥吗?明法长老似乎对此书格外留意?”

    “留意?谈不上。”明法真人打了个哈哈,“只是见这书残破得厉害,纸张脆弱,提醒刘长老翻阅时需小心些,莫要损毁了。此类杂书,虽不珍贵,但也是阁中藏品,损毁了终归不好交代。”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暗藏机锋,仍在暗示刘玉可能“损毁”典籍。

    “多谢明法长老提醒,刘某自会小心。”刘玉不咸不淡地回道。

    明法真人又东拉西扯地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似乎还想从刘玉的神色言辞中找出什么破绽,但刘玉始终神色平静,应对得体,让他抓不到把柄。

    “看来丙字库在刘长老打理下,确无大的疏漏。”最终,明法真人似乎放弃了,站起身来,“今日便到此为止,叨扰刘长老了。告辞。”

    “明法长老慢走。”刘玉也起身,拱手送客。

    明法真人带着执法弟子离开。林婉明显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这位明法长老,每次来都查得好严,吓死弟子了。”

    刘玉看着明法真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微沉。对方今日前来,名为抽查,实为试探,目标很可能就是那本《九幽志异·残卷》。虽然自己布置的假象似乎暂时瞒过了他,但显然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最后那句关于“损毁”的话,更像是一种警告或威胁。

    而且,明法真人身为执法堂长老,为何会如此关注一本不起眼的杂书?是真的忠于职守,对任何异常都追根究底?还是……他本身就有问题,是在确认那秽力印记是否还在?或者,是受他人指使?

    刘玉想起天机殿前,玉衡真君对自己若有若无的示好,以及明法真人与玉衡真君同属天机殿的关系。此事,是否与那位权柄日重的玉衡真君有关?

    “看来,这天机阁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刘玉心中暗忖。明法真人今日无功而返,未必会善罢甘休。自己需更加小心,那本书也要尽快处理掉,或者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存放。

    他将三本书收起,对林婉道:“林师侄,今日辛苦你了。我出去走走,若有人来借阅,你按章程办理即可。”

    “是,长老。”林婉恭敬应道。

    刘玉离开丙字库,并未走远,只是在藏经阁一层的大厅中缓步而行,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神识则如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在熟悉环境,也在观察。

    藏经阁内弟子不少,有的静坐参悟,有的在书架间穿梭寻找,也有一两位执事长老在整理典籍或解答弟子疑问。气氛宁静而肃穆。刘玉注意到,有几道隐晦的神识曾从自己身上扫过,但都一触即收,显然是阁内其他长老或高阶弟子。他也感应到,在藏经阁的更上层,有数道极为强大、晦涩的神识笼罩,那应该是坐镇此地的守藏真人或其他隐修长老。整个藏经阁,看似开放,实则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走着走着,刘玉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摆放的多是些冷僻的典籍,如各地的地方志、已经消亡的小宗门传承简介、某些偏门技艺的残本等,少有人来。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忽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那里有几枚落满灰尘的玉简,旁边立着一个标识——“上古遗迹、秘境考(残卷、孤本)”。

    刘玉心中一动。上古遗迹、秘境?这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万秽之源”封印之地,或者“窥天盟”可能利用的上古节点的线索。他上前,拂去玉简上的灰尘,一枚枚查看起来。

    这些玉简大多残破,神识探入,信息也残缺不全。有描述某处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上古宗门的,有记载某些险地绝境传闻的,也有对几处著名上古战场、遗迹的粗略考证。刘玉耐心地查看着,不放过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忽然,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骨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骨片只有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凉,表面光滑,边缘有破损,看起来像是某种兽骨的一部分。骨片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一些弯弯曲曲、如同蝌蚪文般的奇异符号,这些符号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

    刘玉并不认识这些符号,但当他尝试将神识探入骨片时,却感到一股微弱的阻力,骨片内似乎存在着某种简单的禁制,阻止神识探查。而且,在这骨片上,他再次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消散,但本质与那《九幽志异》中秽力印记同源的污秽、死寂气息!只是这气息更加淡薄,几乎与骨片本身的岁月气息融为一体,若非刘玉有“道鉴之目”且对“秽力”特别敏感,绝难察觉!

    “又是一件!”刘玉心中剧震。这藏经阁内,竟然不止一件与“秽力”相关的物品!这黑色骨片又是什么?上面刻画的奇异符号,是否也是一种记录信息的方式?它与《九幽志异》之间,有无关联?

    刘玉强压下立刻研究这骨片的冲动,将其从书架上取下。骨片旁边有一枚小小的标签玉简,神识探入,里面只有简短的介绍:“未知兽骨残片,出土自‘黑风渊’外围,刻有未知符文,疑为上古祭祀器物碎片,具体用途不详,存疑。”

    黑风渊?刘玉记得,在之前看过的东域地理志中,似乎有关于“黑风渊”的记载。那是位于东域西北部与北荒交界处的一处绝地,终年黑风呼啸,罡风凌厉,深入者罕有生还,据说与上古某次大战有关,也是一处有名的险地、禁地。

    他将这枚黑色骨片连同标签玉简一起拿起,又随手在旁边拿了两枚记载其他上古遗迹的普通玉简,走向不远处的登记处。负责登记的一位筑基期执事弟子看到刘玉身上的客卿长老服饰,连忙起身行礼。

    “丙字库执事刘玉,借阅这三枚玉简及骨片。”刘玉将东西放在柜台上,亮出自己的长老令牌。

    “是,刘长老。”执事弟子连忙登记,并在一枚空白玉简中留下刘玉的借阅印记和归还期限。藏经阁的规矩,执事长老借阅本阁典籍,权限更大,只需登记即可,且借期更长。

    办理妥当,刘玉将几样东西收起,离开了藏经阁。他没有立刻返回听竹轩,而是驾驭遁光,在天机山脉外围缓缓飞行,看似在熟悉环境,实则在观察有无跟踪者。绕行片刻,确认无人暗中尾随后,他才回到听竹轩,开启所有禁制。

    静室中,刘玉首先取出了那本《九幽志异·残卷》。明法真人的探查,虽然被假象瞒过,但难保他不会再来,或者通知其他人。这本书,不能再放在身上,也不能随意毁掉,否则更惹怀疑。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他取出一枚空白的、质地普通的玉简,神识探入,开始在其中“复刻”这本书的内容。不是简单的文字抄录,而是以神识为笔,法力为墨,将每一页的图文布局、纸张质感、墨迹深浅、甚至那些虫蛀霉变的细微痕迹,都尽可能地、一比一地“临摹”下来。这是一个精细活,但对神识控制力要求极高的刘玉来说,并非难事。

    耗费了约莫一个时辰,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九幽志异·残卷》的“复制品”玉简诞生了。除非用极高明的鉴定法术仔细探查,否则很难发现这是赝品。刘玉将真本小心地以混沌法力包裹,又加上数层封印禁制,确保其气息丝毫不外泄,然后藏入了“道鉴”内部那个神秘的灰雾空间之中。那里与外界完全隔绝,是最安全的地方。

    接着,他将那枚“复制品”玉简稍作处理,使其看起来更像一枚普通的、记录着杂书内容的玉简,然后与另外两本真书《山海异闻录》、《上古神魔演义》放在一起。如此一来,即便有人再来查问,他也可以坦然交出这三枚“玉简”,推说已将纸质书籍内容转录为玉简,方便查阅,原书已妥善保管。合情合理。

    处理完《九幽志异》,刘玉这才拿出那枚黑色的兽骨残片。骨片入手冰凉,那股微弱的秽力气息,在静室阵法的隔绝下,显得更加清晰。刘玉没有贸然破除骨片内的简单禁制,而是再次开启“道鉴之目”,仔细“观察”起来。

    在“道鉴之目”的视角下,骨片本身的材质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妖兽骨骼,历经漫长岁月,依然坚硬,内部结构致密,蕴含着淡淡的阴寒死气。那些暗红色的蝌蚪文符号,并非颜料绘制,而是以某种蕴含秽力的精血烙印上去的!虽然历经岁月侵蚀,精血中的秽力已消散大半,但符号本身的结构,却隐隐与天地间的某种“污秽”、“堕落”的规则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这符号……像是一种献祭,或者召唤的符文?”刘玉对照着自己所学的阵法、符箓知识,以及“补天镇渊碑”传承中一些关于上古封印、祭祀的零星记载,隐隐有所猜测。这些符号的排列组合,充满了对生命、对灵魂、对秩序的亵渎与扭曲意味,与“万秽之源”的气息一脉相承。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混沌法力,小心翼翼地靠近骨片边缘的一个符文。混沌法力包容万物,亦能模拟万物气息。刘玉试图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骨片上残留秽力同源的气息,去“激活”或“沟通”这个符文。

    就在那模拟的微弱秽力气息接触到符文的刹那——

    “嗡……”

    黑色骨片猛地一震!其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蝌蚪文符号,骤然亮起一丝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血光!一股冰冷、邪异、充满贪婪与饥饿感的意念,猛地从骨片中爆发出来,冲击向刘玉的神识!

    与此同时,刘玉清晰无比地“看”到,在骨片内部,那简单禁制的掩盖下,隐藏着一副极其模糊、残缺的画面:那似乎是一片漆黑如墨、无边无际的浩瀚海洋,海水粘稠,翻涌着不祥的泡沫。在海洋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漩涡深处,隐隐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意!而在漩涡的上方,似乎有几道模糊的身影悬浮,正在举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向漩涡中倾倒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

    画面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更加混乱、疯狂、夹杂着无尽痛苦与毁灭欲望的意念碎片:

    “血……更多的血……”

    “沟通……深渊……迎接……”

    “北海……归墟之眼……”

    “癸水……魂……”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黑色骨片上的光芒瞬间熄灭,其表面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纹,那股邪异的意念也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骨片内的禁制似乎因为这次微弱的“激活”而彻底损毁了,其内残留的最后一丝秽力也消耗殆尽。

    刘玉脸色微白,额角渗出细汗。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念冲击,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疯狂与邪恶,依旧让他心神震动。那画面,那意念碎片……

    “北海……归墟之眼……癸水……魂……”刘玉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锐利如刀。

    黑色骨片中隐藏的,是另一处“节点”的信息!而且,似乎与“血祭”、“沟通深渊”直接相关!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洋,很可能就是北溟海!而那个巨大的漆黑漩涡,被称为“归墟之眼”?“癸水”再次出现,还有“魂”……这是在指示,在北溟海的“归墟之眼”,以“癸水”为引,进行血祭,召唤或沟通什么?

    这黑色骨片,很可能是一件上古时期,与“万秽之源”崇拜或祭祀相关的法器残片!上面的符文,是某种邪恶的祭祀符文!它被藏在藏经阁的角落,与《九幽志异》一样,是“窥天盟”或其前身留下的隐秘标记或信息载体!

    “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天衍真君!”刘玉心中凛然。这黑色骨片中蕴含的信息,比《九幽志异》中的零碎线索要清晰得多!这直接印证了“窥天盟”正在策划一场恐怖的、以北溟海某处为节点的血祭仪式!而且,似乎与“沟通深渊”有关,难道他们想通过血祭,直接打开通往“万秽之源”封印之地的通道?或者,召唤其部分力量降临?

    他收起失去活性的黑色骨片,正欲起身前往观星台。忽然,他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静室外,院落禁制传来极其轻微、但有规律的波动——这是有人在外面叩击禁制,请求入内。

    是谁?明法真人去而复返?还是……

    刘玉神识悄然探出,穿过禁制,“看”到院门外站着的,是一道清冷出尘的月白身影。

    苏沐。

    她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刘玉迅速平复心绪,将黑色骨片和那几枚玉简收起,整理了一下衣袍,挥手打开了院门禁制。

    “苏仙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刘玉走到院中,对踏入院门的苏沐拱手道。

    苏沐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一层银纱。她看着刘玉,清澈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檀口轻启,声音如清泉流淌:

    “师尊让我来问问,刘长老在藏经阁,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刘玉心中一动,迎着苏沐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确有发现。而且,可能比预想的,更为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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