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刚才到现在,虽然和温府博弈拉扯,但心里还是担忧霍惊尘那边的情况。
他应承过会提人来,却迟迟没来,而是萧玦将人带来了,其中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萧玦方才没有说,她不也确定能不能问,生怕说错话了给霍惊尘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后面让执月拿着玉佩去将军府,却也迟迟没回来。
刚才萧玦若是没有将人证提过来,她也能诓骗他们执月去府衙门口等着击鼓鸣冤。
她就是赌他们不敢跟她赌。
前世她在温府十年,对他们太过于了解了,他们是不敢赌的,但是过后他们绝对会去查清楚,若是知道她是诓骗的,以温允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好在萧玦将人带来了,人证在跟前,他们也无暇去查证她的丫鬟到底是不是真的守在府衙门口等着击鼓鸣冤。
朔月马上回答道:“小姐,我去将军府的时候,没见到将军,是赵大人让我在门口等着,等了片刻,萧公子来了,赵大人便将人提出来,交给我们,让我们走了。”
她一开始也以为会是将军提人过来,或者至少也是将军府的人,却没想到会是萧公子。
听罢,林月瑶看向执月,听到她说:“小姐,我也没见到将军,但见到了赵大人,他说小姐以后的事,将军不会再插手了。”
不会再插手了?
林月瑶听着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小姐,霍将军不会是因为你和温府决裂,他就不管你了吧?”
习秋也一同在马车上,听到他们这么说,她也担心了,毕竟他们商铺还是租的霍家的,万一将军真的和温府一样,将他们赶走,那他们岂不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刚说完,就听到小姐说:“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他必定是有原因的。”
林月瑶虽然知道霍惊尘城府极深,但也知道霍惊尘和温府不是一类人。
更何况温府在霍惊尘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只是担忧,霍惊尘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只是她再不安,也没有资格再去打听他的事。
毕竟身份地位悬殊摆在跟前,他是长公主的独子,武将世家的独苗,当今皇帝的亲外甥,更是太后疼到骨子里的亲外孙。
而她呢……
她是站在地上仰着头看星光的人,他就是她头顶上远在天边的那颗遥远的星。
前面因为救他一命而有的那些牵扯,已经是她平日里都不敢妄想的了。
她感激他多次的救命之恩,感激他的出手相帮。
这些恩情她都记着,虽说他日后不会再插手她的事,但先前那些恩情她都已经还不完了。
“小姐,玉佩。”
执月将玉佩递了过去,送到她跟前。
看着那枚玉佩她突然有些失神,想起他赠予她玉佩时的情形,他让她保管好,莫要被歹人拿了去,否则将军府就完了。
如今他不再插手她的事,态度已然表明,她也不好再收他这般贵重的物品。
她伸手拿过玉佩,在手里摩挲了几下,深吸口气,又交给执月:“一会到了商铺,你再跑一趟,将这玉佩送回将军府,就说将军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来日有机会定会报答,如今事已了,这玉佩完璧归还。”
执月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她拿着玉佩去将军府的时候,赵钦吓了一跳,让她收好,赶快还给小姐,这玉佩是将军赠予小姐的。
如今她再拿回去,赵钦可能又要吓一跳,想必这玉佩应当是将军贵重之物才是。
“小姐……”
“拿着,跑完这一趟,以后可能就不用再跑将军府了。”
林月瑶说罢,将玉佩塞回她手里,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酸酸涩涩,却说不上来的奇怪。
执月只能收好玉佩,等回到商铺之后,再跑一趟将军府送过去,她也不敢说,以后小姐不用跑将军府,她还是要的。
赵大人说虽然她现在暂时是小姐的人,但有什么情况还是要随时回去报的。
将军府内,后庭的院中,初雪刚融露出地面青砖。
霍惊尘一身玄色劲装,手握长枪,枪杆被日光映得发亮,手腕轻转,枪尖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枪影翻飞,快得只剩一片寒芒,风声在枪尖呼啸,连院角枝叶都被气劲震得簌簌发抖。
眉目英挺,额角沁出薄汗,眼神却锐利如鹰,每一招都稳、准、狠,张扬着杀伐的锐气。
吴叶站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将军这枪法是越发精进了啊!
只是他不知道为何将军今日在府里呆了半天,人证也不亲自提到温府,而是让他传信给萧玦,让萧玦过来提人。
那些人证可都是将军替林娘子抓来的呢,这让萧玦送过去,岂不是平白地把功劳让给了人家!
他心里急啊,将军却不急,在书房看了半日的兵书,等赵钦来报说温玉珩已经签了悔婚书了,萧玦事办得不错,林娘子很感激,将军才丢下兵书。
之后便在院中练枪了,已经将近半个时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动作凌厉带着杀意,不像练枪,倒像是在撒气。
这个时候但凡有人敢过去接招,怕是会被将军长枪刺成筛子。
赵钦拿着玉佩进来便见到这番景象,他走至一旁扬声道:“将军,林娘子已经安全回到林氏布行,她派执月送了个东西过来。”
听到他的话,霍惊尘手上拿的动作微顿了一下,没有停下,沉着声问他:“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
“砰!”
赵钦话还没说完,霍惊尘手里的长枪便脱手而出,狠狠的刺进一旁的矮几上,那矮几瞬间四分五裂,长枪稳稳地扎进了地上的青石砖上!
吴叶和赵钦惊了一跳,却见将军已然站稳,喘着粗气看着那柄长枪失神,随即抓起桌上的布巾擦了额间和掌心的汗,转身看向赵钦手里的玉佩。
正是他赠予林月瑶的那一块。
“她还有说什么吗?”
赵钦压下心惊,说道:“林娘子还说将军的恩情她铭记于心,来日有机会定会报答,如今事已了,这玉佩完璧归还。”
他说完都不敢看将军的脸色,也能猜到想必是难看的。
玉佩还在他举着的手里的,这将军拿不拿……
林娘子将这玉佩归还,想必是要与将军划清界限了,虽然说恩情会还,但这信物送回便是断了两人以后的可能了。
将军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用心,若是错过了……
想及此,他举着玉佩的手微微往后撤了撤:“将军,要不,属下再送回去吧?”
这东西他们都知道对将军来说有多重要。
林娘子说送回来就给送回来了,这心肠也忒硬了些。
要换做其他女子,都恨不得眼巴巴地抓紧了,等着跟将军再续缘分,最好能嫁入将军府。
吴叶在一旁听到也连忙说:“对对对,林娘子兴许还不知道这玉佩有多重要,所以才说给送回来了,我们送回去解释一番,她必定会感动……”
“不必了。”
吴叶话还没说完,霍惊尘已经拿回玉佩,转身回房了。
赵钦怔愣在原地看着将军走远的身影,突然觉得那背影落寞孤单可怜。
吴叶站在他身边担忧地问:“赵钦,你说将军不会就这么错过林娘子了吧?”
萧玦那厮可是眼巴巴的看着林娘子呐,将军还把功劳给他了,万一林娘子看上他了怎么办?
那厮长得确实也算得上英俊,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最能迷惑小姑娘了。
还整天穿得那么张扬骚包,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
他越想还真的是越担心呢。
“不知道,将军应该心里也不好受。”
赵钦说完,就见吴叶赞同的点头,他已经感受到了,回头看那还插在青砖上的长枪。
估计这青砖和长枪比他更能深刻地感受到了。
没过多久,便得听到门外的人来传话,说是莫将军来了。
赵钦一听,连忙让吴叶出去迎,他前去给将军通报。
房内,霍惊尘换了一身衣袍,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摩挲着掌心的那块玉佩,微微的有些出神。
莫云霆来的时候,他才将玉佩收起,起身前去相迎。
“不必扶着,若非腿上有伤,老夫上马你们都不是对手!”
他直接拍开霍惊尘伸过来的手,而后屏退其他人,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嘘寒问暖的话还没说,莫云霆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线索断了,不服气?”
“老师若是想要劝我,便不必说了。”
他一开口,霍惊尘便多少猜到他此次前来的意图。
莫云霆倒是不着急,捋着白花花的胡须,侧目看他:“所以,你打算豁出去跟那老匹夫一命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