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的视线从屏幕移开,看向地面。
他头顶那个脆弱的浅蓝色气泡彻底粉碎,化作一片代表极度愤怒与自我厌恶的红色。
他亲手撕开了茉莉刚刚愈合的伤口,把自己放在了受制于人的软弱位置,最后却发现这一切只是实验者记录本上的几行无用数据。
“这么多复杂的小情感,我都数不清了。”
欧洛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
“情感,情境,每次都能摧毁你,夏洛克。”
“拜托,振作起来,我需要你发挥最佳效率。”
她举起手里的遥控器,按下了右侧的一排按钮,
“下一关可不会那么容易,时间掌握在你手上。”
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齿轮转动声,房间右侧的墙壁一扇隐藏的暗门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通道。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熄灭。
夏洛克转过身, 走到墙边,把棺材盖盖到棺材上,低头看着。
上面“I LOVE YOU”的金属牌闪着银色的光。
华生担心地喊了一声,“夏洛克?”
突然夏洛克扬起右臂,一拳重重地砸在棺材盖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空心木箱产生了共振。
但这根本不足以发泄他此刻的愤怒。
他没有停下,将双拳接连不断地重击在棺材侧板上。
“喀啦”一声脆响,劣质的木板被生生砸出一个大洞,木刺向内断裂。
整个棺材被生生扯散拆烂,金属铭牌砸在铁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夏洛克直接徒手抓起残余的木板构件,发泄般将其用力折断掰碎,大块的木屑四处横飞。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块木条在他的手里彻底折断,粗糙的木刺狠狠扎进了他右手的掌心,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夏洛克丢掉手里的断木,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双腿曲起,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他灰色的西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麦考夫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起来,最终没有选择靠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洛克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绝对的安静。
华生背靠着通往下一个关卡的门框,任由夏洛克发泄完所有的怒火。
然后他默默地走到夏洛克面前,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站定,没有说话。
林恩从侧后方迈出两步,取下一直背着的黑色背包。
拉链拉开,她准确地摸到了底层那个防水的急救包。
“你的手需要处理。”
林恩走到夏洛克身边,半蹲下身,视线平齐。
夏洛克没有回应,只是半睁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地板。
林恩动作利落地撕开急救包装的封口,掏出医用酒精棉片。
她伸出左手,非常稳地托起夏洛克受伤的右手。
那只刚才还砸碎了整口棺材的手,此刻毫无温度。
林恩用消毒棉片擦去他掌心和指节上的血迹,又拿出镊子挑出那根深深扎进去的木刺。
整个过程中,夏洛克的手指连轻微的回缩都没有,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用绷带绕过手掌和手背,拉紧,固定。
林恩把打好结的绷带末端塞进缝隙里,收回手,“好了。”
华生这时才往前迈了一步,轻声说,“听着,我知道这很困难,你备受摧残,但你需要振作起来。”
“这不是摧残。”
夏洛克的嗓音沙哑,带着极度的疲惫,“这是活体解剖。”
“我们就像是实验室的老鼠,被进行科学实验。”
夏洛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越过林恩的肩膀,看向站在前方的华生。
他在努力将自己从情感的废墟里重新拼凑起来,缓缓抬头看向林恩,又向上望着华生,
“战士?”
“战士。”华生给出了回应,林恩也点点头。
夏洛克转动了一下被绷带包裹的手腕,双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暗门后的通道里,气流卷着更深的寒意吹了出来。
林恩拉上背包的拉链,将它重新背上。
夏洛克大步走在最前面,受了伤的右手包裹着白色的医用绷带。
麦考夫走在队伍最后方。
这位大英政府的实际掌权者,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弟弟右手上。
政客的大脑在多线程运转,不断重放着刚才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夏洛克为了保护茉莉·琥珀失控砸烂木棺,已将情感这根软肋暴露在欧洛丝面前。
拥有了人类情感的夏洛克,在欧洛丝这种纯粹的逻辑怪物面前,注定要吃大亏。
麦考夫保持着大英政府惯有的挺拔,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在欧洛丝构建的这道题里却找不到任何破局的生路。
林恩走在夏洛克身侧,视野前方的透明系统面板正经历着高频的波动。
谢林福德监狱这个特殊的场域,加上欧洛丝极高密度的心理压迫,让原本流畅的弹幕不时闪现马赛克乱码。
红色高亮字体断断续续地飘过:
【第四个房间要来了,深呼吸……】
【地狱难度的选择题,心脏受不了。】
【前方高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