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茉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为什么要捉弄我？”
“拜托了，我发誓，你一定要听我的。”
夏洛克音量没有压住。
“温柔点，夏洛克。”
欧洛丝再次发出警告。
夏洛克努力让语气变得平缓，
“茉莉，这是办案需要。这是个试验……”
林恩闭了闭眼。
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试验”，无疑是对茉莉真心的再一次贬低。
果然，茉莉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是试验品，夏洛克。”
倒计时突破一分钟大关。
【00:58】
“不，我知道你不是试验品。”
夏洛克快速纠正，
“你是我的朋友。我们是朋友，拜托，为我说出这句话。”
画面里，茉莉靠在厨房的岛台上，抬起手捂住嘴，眼眶已经发红，
“拜托，别逼我，求你别这么做。”
“这很重要，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夏洛克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呼吸变得急促，
“但我保证很重要。”
“我说不出来，我说不出。”
茉莉开始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我不能对你说出这句话。”
“你当然可以了，为什么不能？”
夏洛克的逻辑在这个时候完全卡壳了。
“你知道原因的。”
“不，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茉莉咬紧了牙关。
“TiCk TOCk，TiCk TOCk，TiCk TOCk……”
莫里亚蒂的声音再次响起。
屏幕上倒计时只剩下【00:38】。
“求你了，只管说出来。”
夏洛克的请求里已经带上了绝望。
“我做不到。”
茉莉握紧了手机，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句话，“对你，说不出来。”
“为什么！”夏洛克拔高了音量。
“因为，”
茉莉胸口重重起伏了一次，对着话筒大声喊了出来，连带着所有的委屈和无法隐藏的爱意，
“因为这是真的，夏洛克！一直都是如此。”
华生偏过头去，用手背抹了一下下巴，避开屏幕上的画面。
连麦考夫都移开了视线。
夏洛克盯着屏幕，“如果是真的，就大胆说出来。”
“你这浑蛋。”茉莉隔着手机骂他。
“大胆说出来。”夏洛克重复。
屏幕里，茉莉用手背擦掉眼泪，视线直视着前方，仿佛能通过手机看到夏洛克此刻的样子。
“你先说，来吧。”
夏洛克愣住了，“什么？”
“你先说，发自内心地说出来。”
茉莉开出了唯一的条件。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留住最后一点被平视的尊严。
“倒计时三十秒。”
欧洛丝冷酷地提醒。
夏洛克抬起头，那个数字刺痛了眼睛。
他必须跨出那一步，去直面那个被他封锁多年的感性世界。
他垂下视线，
“我……”
夏洛克的喉结滚动，第一个词出来得很艰难，随后他抬起头，对着屏幕，变得前所未有的低沉和专注，
“我爱你。”
他停顿了半秒，加重了语气，“我爱你。”
林恩站在一侧，清楚地看到夏洛克头顶的那个气泡正在发生剧变。
代表焦躁的黑灰色正在散去，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的浅蓝色。
他在这个本是交易的谎言里，付出了真实的同理心和愧疚感。
倒计时【00:10】。
“茉莉？”夏洛克轻声呼唤。
屏幕里，茉莉用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她陷在痛苦和解脱的边缘。
【00:05】
“茉莉，拜托了。”
【00:04】
【00:03】
“我爱你。”
茉莉终于在最后时刻，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倒计时在【00:02】跳跃停止，彻底定格。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茉莉挂断电话的盲音在房间里回响。
众人都松了口气。
华生整个人从极度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
麦考夫向前走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夏洛克，不管这有多难……”
麦考夫试图用理性的方式来安抚弟弟刚刚受到重创的情感防线。
夏洛克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倒计时，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欧洛丝，我赢了，我赢了。”
夏洛克走到摄像头正下方，仰起头，“赶紧的，按规矩办事。飞机上的女孩，我要和她通话。”
“我赢了，我拯救了茉莉·琥珀。”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茉莉家的厨房消失，欧洛丝那张苍白平淡的脸重新占据了整个画面。
欧洛丝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具嘲弄意味的表情，
“救了她？”
林恩看着系统面板。
屏幕上那条之前没看全的弹幕再次飘过，带着红色的感叹号。
【其实根本没有炸弹！！！这就是欧洛丝的恶趣味！！！】
林恩心里一沉，立刻转头去看夏洛克。
“怎么救的？拜托，理智点。”
欧洛丝轻笑出声，这笑声里完全是高高在上的蔑视，
“她的屋里根本没什么炸药，我怎么会笨到做这种事？”
夏洛克的动作停住了。
“你没赢，你输了。”
欧洛丝坐直了身体，目光透过屏幕冷冷地盯着夏洛克，
“你看看你对她做了什么，看看你对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