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穿过客厅的墙壁，打在卡尔弗顿·史密斯那张海报上，正中额头。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在史密斯的左眼上，一枪打在右眼上。
林恩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碟刚烤好的吐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夏洛克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袍，赤着脚，头发乱蓬蓬的。
他站在客厅中央，单手举着那把枪，弹壳叮叮当当地滚过地板。
整面墙上贴满了史密斯的照片——电视截图、杂志封面、慈善晚宴的合影。
有些照片上被红色马克笔画了叉，有些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理批注，还有一些被箭头连接成复杂的网状结构。
这面墙已经没法看了。
“重返战场吧，亲爱的朋友！”
夏洛克猛地转身，声音洪亮，“重返战场！”
他扬起枪口，指向天花板。
“否则就用我们英国人的尸体堵住城门！”
“咬紧牙关，张大鼻孔！”
“屏住气息！让每根神经极度紧绷！”
林恩咬了一口吐司，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夏洛克刚刚在推特上发布了第十七条推文，内容是公开指控卡尔弗顿·史密斯为连环杀手。
配图是他用弹孔在墙上“装饰”过的史密斯海报。
转发量已经破万了，评论区炸了。
“冲啊，你们这些最高贵的英国人！”
夏洛克从沙发上跳到茶几上，俯瞰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你们的身体里流着久经沙场的父辈的血液！”
他的声音在逐渐升高，节奏也越来越快。
“还有你们，善良的农民！你们生长于英国——在这里展示你们的勇气！”
林恩又咬了一口吐司。
她注意到夏洛克头顶的情绪气泡。
不是红色的【狂躁】，也不是灰色的【烦躁】，是金灿灿的【计算】。
这家伙清醒得很。
“我毫不怀疑！”
夏洛克从茶几上跳下来，
“你们没有一个人是胆小卑鄙之辈！你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威严的光彩！”
他举起枪，对着另一面墙上的史密斯海报又开了两枪。
“砰！砰！”
楼下传来哈德森太太的尖叫声。
“我看见你们站立于此，就像上了皮带的猎狗！用尽全力等待着冲出去那一刻！”
他转向墙壁，深吸一口气。
然后，“砰！”
“游戏开始了。”
枪口垂下，硝烟袅袅。
夏洛克站在满目疮痍的客厅里，四周是碎玻璃、弹壳、散落的报纸和被子弹穿透的海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看上去精神萎靡，一副瘾君子的模样。
但林恩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间隔完全一致，这是刻意控制的结果。
哈德森太太从门口探进半个头，脸色惨白。
夏洛克一看见她，立刻换上困惑的神情。
“哦，你好。”
他说，语气温和，“能给我倒杯茶吗？”
哈德森太太指着墙上千疮百孔的照片，声音发抖，
“这些照片上……都是电视上那个人，对吧？”
“什么照片？”
“到…到处都是啊！”
夏洛克看了看四周，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哦，这些照片？你也能看见？太好了！”
哈德森太太“啪”地关上门，踉跄地跑下楼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夏洛克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头顶的【计算】气泡又亮了起来。
林恩放下吐司碟子，走进了客厅。
她的脚步很稳，踩过弹壳和碎玻璃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走到夏洛克面前，伸出手。
夏洛克低头看着她的手，没说话。
“枪。”林恩说。
“我在制造一个完美的诱饵。”
夏洛克微微偏头，语气理所当然。
“我知道。”
“那你……”
“枪。”林恩重复了一遍。
夏洛克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她只是平静地回望他。
他把枪递了过去。
林恩接过左轮，动作利落地退下弹匣。
剩余的子弹滑进她的掌心，她攥紧了，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枪和弹匣分别放在两个不同的格子里，锁上。
“演戏可以，”
她转过身，将钥匙塞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破坏公共财产不行。这面墙的修缮费从你的账户里扣。”
“那是我的枪。”
“在你的账单付清之前，是我的。”
林恩扫了一眼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
“而且你的黑眼圈已经够逼真了。”
夏洛克的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刻薄的话。
但他最终只是撇了撇嘴，转身走向窗户。
他头顶的气泡从金色的【计算】变成了一个极淡的粉色。
林恩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