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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九月,重开科举

    六月十五,汴京,金銮殿。

    天还未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东方只是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金銮殿外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昭夏的文武百官。身着整齐的官服,按文武分列两侧,静静等候着大朝会开始。

    武将队列中,人人身着墨绿色武官锦袍,腰悬佩剑,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

    杨振武站在武将最前列,身为镇国大将军,他腰杆挺得笔直,面容肃穆。张烈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周野站在张烈旁边,历经战事,他比之前瘦了一圈,可眼神愈发坚毅,精神头十足,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文官队列则截然不同,众人身着青色文官官服,手持笏板,身姿端正,神情恭谨。

    李敬之、林文柏、赵文远三位大臣站在前面,手中紧紧攥着奏折,神色郑重。赵文远身为户部尚书,他事事精打细算,女真一战的粮草辎重、军饷开支,全由他一手打理,分毫不敢马虎。赵伯宣站在第三排,身着从四品官服,比起刚入朝时的局促,如今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王恕站在后方,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平日里邋遢的模样收敛了不少,领口整齐,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

    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气氛肃穆庄重。自从铁浮屠剿灭女真、大胜回京之后,昭夏朝堂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从前还有少数官员,私下议论谢青山年纪尚小,质疑亲征之举,可如今,再也无人敢说半句非议之语,人人心中都对这位年轻的帝王,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金銮殿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殿内。百官立刻收敛心神,整理衣冠,鱼贯而入,分列大殿两侧,垂首而立。

    谢青山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一步步走上龙椅,缓缓坐下。

    冕旒上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半边脸庞,看不清神情。他比亲征女真之前瘦了些许,下颌线愈发清晰,可眼神却愈发明亮锐利,周身的帝王威严,更胜往昔。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百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今日大朝会,商议数件要事,诸位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的林文柏,手持笏板,迈步出列,躬身行礼:“臣,吏部尚书林文柏,有本启奏。陛下亲征女真,大获全胜,威震天下,如今北方安定,百废待兴,朝廷亟需人才,臣与诸位大人,已拟定科举改制章程,恭请陛下圣裁。”

    谢青山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太监小顺子,将奏折呈上来。小顺子连忙快步走下丹陛,接过林文柏手中的奏折,快步回到殿上,递到谢青山面前。

    谢青山翻开奏折,细细阅览起来。奏折上的科举改制章程,条理清晰,内容详尽,依旧保留五级考试制度,但考试内容做了大幅改动,摒弃了前朝科举只重经义、死记硬背的弊端,更加注重实用之才。

    县试主考经史子集,夯实学子的文化根基;府试主考策论,考察学子对时事的见解;乡试主考实务,涉及农桑、赋税、吏治等实际政务;会试主考时务,针对天下大势、治国方略出题;殿试则由陛下亲考,考察学子的心性、品德与格局,选拔真正能担大任的栋梁之才。

    章程中还明确规定,考中进士之后,不可直接外放为官,需先进入京城各衙门,担任一年书吏,熟悉政务流程,积累实操经验,再根据能力与表现,委派官职。

    除此之外,武举、工举也一并纳入改制范畴。武举同样分五级,考核骑射、兵法、韬略、临阵决断、战场应变等实战能力,摒弃从前只重武艺、不重谋略的弊端,选拔能征善战的将才。

    工举则彻底不考文章,专考手艺实操,考生需携带自己的作品到场,当场演示技艺,考官现场提问,技艺精湛、实用性强者,便可录取,为朝廷培养工匠、技术人才。

    谢青山越看越满意,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合上奏折,抬眼看向百官,语气坚定:“此章程拟得极好,贴合当下时局,朕准了。传朕旨意,九月,重开科举,各县先行举办县试,逐层往上考核,明年春天,举行殿试,选拔天下英才,为朝廷所用。”

    “臣等遵旨!”李敬之、林文柏、宋清远、吴子涵等人,连忙跪地领旨,百官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声音响彻金銮殿,久久回荡,昭夏朝堂,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大朝会散后,百官陆续退朝,李敬之、林文柏、宋清远三人,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前往礼部衙门,着手筹备科举事宜。

    礼部衙门的书房内,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书与各地州县的名册,气氛忙碌而紧张。

    李敬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陛下下令九月开考县试,时间着实有些紧迫。如今昭夏疆域辽阔,虽不及前朝鼎盛之时,却也涵盖北方、中原大片土地,各州、府、县数量繁多,将开考旨意下发到各县,快马传递至少需要一个月,各县筹备考场、张贴告示、组织学子报名,又要一个月,满打满算,留给咱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林文柏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坚定:“时间再紧,也要如期举办。陛下金口玉言,定下九月开考,便是看重此事,咱们身为臣子,自当全力以赴,绝不能耽误时日。当下首要之事,便是立刻拟好圣旨,下发各地,督促各县尽快筹备,不得有误。”

    宋清远抚着胡须,缓缓点头:“两位大人所言极是,科举乃国之大事,关乎人才选拔,朝廷根基,务必办得稳妥。对了,县试考经史,考题由谁拟定?需得学识渊博、品行端正之人,方可担此重任,绝不能出现考题泄露、偏颇不公之事。”

    李敬之放下笔,沉声说道:“考题之事,由我亲自拟定,林大人负责复核校对,宋太师最终审定,层层把关,确保考题严谨公正,贴合经史本义,又能考察学子真才实学。”

    林文柏与宋清远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允:“如此甚好,就按李大人所说办。”

    商议完文科科举,李敬之又翻出兵部送来的武举章程,说道:“兵部吴大人那边,也拟好了武举考核章程,与文科同步,九月开考。只是武举需考骑射,场地要求颇高,不少偏远县城,并无专门的骑射场地,此事该如何解决?”

    林文柏略一思索,开口道:“此事不难,无场地的县城,可组织学子前往府城参加考试。府城若无合适场地,便统一到省城考核,逐层集中,既不耽误考试,也能节省筹备时间,确保武举顺利开展。”

    与此同时,工部的衙门内,也是一片忙碌景象。赵文远与工部尚书郑远,正围着工举事宜,细细商议。

    赵文远抱着账册,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郑大人,工举不考文章,专考手艺实操,这法子虽好,可手艺高低,该如何评判?天下工匠技艺繁多,木工、铁匠、织染、营造、器械等,各有千秋,很难定下统一的标准。”

    郑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朗声说道:“此事简单,无需复杂标准,让考官亲眼查验即可。考生带来的作品,做工精细、技艺精湛、实用性强,便是好的。粗制滥造、华而不实,便是差的。若是遇上两件作品皆为上乘,便比实用性,比技艺难度,比是否能为朝廷、百姓所用,择优录取即可。”

    赵文远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郑大人所言极是,手艺之道,本就重在实用,如此评判,最为公允。我这便安排下去,让各地衙门,提前备好考核场地,召集工匠考官,确保工举如期举行。”

    整个汴京,上至大臣,下至衙门小吏,都在为九月的科举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人人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不负陛下重托,为昭夏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朝堂之上忙着科举改制,兵部和军队也丝毫没有清闲,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女真一战,昭夏军伤亡惨重,镇辽军损失两万将士,天狼军折损六万,共计八万兵力的缺口,急需补充。

    兵部尚书吴子涵,将各军伤亡名册、征兵章程,整理得清清楚楚,呈递给谢青山御批,随后便着手安排征兵事宜。

    镇国大将军杨振武,一大早便来到兵部衙门,找到吴子涵,语气急切:“老吴,女真已灭,南方天理公、黑虎王蠢蠢欲动,咱们铁血军,是不是该趁机扩军,增加兵力,以防不测?”

    吴子涵摇了摇头,指着谢青山批复的奏折,说道:“杨将军,陛下已有旨意,今年不扩军,只补兵力缺口。陛下说,刚经历大战,百姓赋税繁重,不宜再大肆扩军,增加百姓负担,先将八万兵力缺口补齐,加紧训练,提升军队战力,才是当下首要之事。”

    杨振武闻言,心中虽有焦急,却也不敢违背陛下旨意,只能点头:“既如此,我这便回去,帮助周野将军有序征兵,张贴告示,安抚百姓,选拔身强体健、品行端正的青壮入伍。”

    新收服的女真这边,阿鲁台已经奉谢青山之命,返回草原,从草原部族中,挑选精锐勇士,编入天狼军,充实兵力。

    乌洛铁木则留在京师,协助吴子涵处理征兵相关事务,传递草原与京城之间的消息,相互配合,有条不紊地补充着军队兵力。

    另一边,天理公周衡回到广西桂林之后,立刻按照与周乐商议的计策,着手招兵买马,扩充军备。

    他下令,在岭南各州县张贴告示,谎称昭夏军即将挥师南下,屠戮百姓,唯有参军入伍,才能保家卫国,守护家园。

    告示一出,岭南百姓本就对北方的昭夏政权不甚了解,听闻大军将至,顿时人心惶惶,不少青壮为了保全家人,纷纷报名参军。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便招募了三万新兵。

    周乐看着征兵名册,依旧觉得兵力不足,找到周衡,沉声说道:“主公,三万新兵,远远不够。昭夏军兵力雄厚,动辄便能调出几十万大军,咱们这三万人,不过是杯水车薪,一旦开战,根本抵挡不住。”

    周衡眉头紧锁,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唯有加税。”周乐语气坚定,“如今征兵、购置军备、打造兵器、囤积粮草,都需要大量银两,咱们府库的存银,远远不够。只能向百姓加征赋税,筹集银两,有了银子,才能招募更多兵马,购置更多兵器粮草,扩充军备。”

    周衡闻言,顿时犹豫了。岭南本就土地贫瘠,百姓生活不算富裕,若是加征赋税,必然会加重百姓负担,引得百姓怨声载道,甚至可能引发民乱。

    可若是不加税,无钱扩充军备,面对昭夏军,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他在府中来回踱步,思索了整整三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加税!传我命令,岭南各州县,赋税增加三成,限期缴纳,不得延误!”

    命令一出,岭南百姓顿时怨声载道,叫苦不迭,可周衡手握重兵,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承受,家家户户的日子,愈发艰难。

    与岭南的周衡相比,福建的黑虎王赵虎,手段则更为粗暴狠辣。

    他得知周衡在广西征兵之后,也立刻在闽浙赣三地,大肆征兵。不同于周衡的告示招募,赵虎直接下令,派兵到各州县,强拉壮丁。

    命令一下,各地官兵如同虎狼,闯入百姓家中,但凡家中有青壮男子,无论是否独子,无论家中是否有老小需要照料,一律强行拉走,编入军队。若是有百姓反抗,轻则打骂,重则关押,手段残忍至极。

    短短半个月,赵虎便强征了五万新兵,可闽浙赣三地的百姓,却苦不堪言,家家户户妻离子散,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手下谋士见此情形,连忙劝谏赵虎:“大王,您如此强拉壮丁,横征暴敛,早已失了民心,百姓心中怨恨颇深,若是长久以往,恐生民乱,到时候,外有昭夏军,内有百姓反,咱们处境会更加艰难啊!”

    赵虎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瞪着谋士吼道:“民心有何用?民心能当兵器用吗?能挡得住昭夏军的铁浮屠吗?能打得赢仗吗?如今乱世,只有兵力才是硬道理,有兵有权,才能守住地盘,谁管那些百姓怎么想!”

    谋士被他吼得面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退下,心中暗暗担忧,这般做法,迟早会毁了黑虎王的势力。

    七月初,山东益州县令李景明,从山东快马寄来一封书信,收信人是宋清远。

    书信篇幅很长,开篇先报县里平安,说今年风调雨顺,麦子收成甚好,百姓安居乐业,境内安定,无叛乱、无匪患,一切井然有序。

    中间部分,细说县里的政务,农事、赋税、吏治等事,琐碎繁杂,足见李景明治理有方,兢兢业业。

    书信末尾,李景明提笔写道:“近闻陛下将重开科举,选拔天下英才,臣任教多年,有几名得意门生,学识尚可,心性端正,皆有报国之志,听闻科举开考,跃跃欲试,不知能否赶上九月县试,恳请太师代为转达,望陛下恩准。”

    宋清远看完书信,心中欣慰,立刻拿着书信,前往皇宫,面见谢青山。

    御书房内,谢青山正在批阅奏折,见宋清远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问道:“老师前来,可是有何事?”

    宋清远躬身行礼,将书信递上:“陛下,山东李景明寄来书信,禀报县内政务,此外,他还有几名学生,想参加九月的科举,特来请陛下示下。”

    谢青山接过书信,细细看完,脸上露出笑意:“李景明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实属难得。他的学生,既有才学,又有报国之心,自然可以参加科举,九月县试时间充裕,完全赶得上,让他们安心备考便是。”

    宋清远点头称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陛下,臣还有一事想问。如今岭南周衡、闽浙赵虎,都在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军备,摆明了不愿归降,暗中备战,您打算如何处置南方之事?”

    谢青山站起身,缓缓走到御书房窗边,推开窗子。窗外阳光明媚,庭院里的梅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一片生机盎然。

    他望着庭院中的景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朕自然知晓他们的小动作,他们不愿归降,暗中备战,朕都清楚。但现在,还不是与他们开战的时候。”

    谢青山转过身,看向宋清远,缓缓说道:“女真一战,我军折损八万将士,兵力需要补充,军队需要休整训练。新收服的女真草原,需要安抚部族,稳定局势。辽东各地,需要整顿吏治,恢复生产。

    汴京及北方城池,需要重建修缮。科举即将开考,人才需要选拔,政务需要梳理。诸事繁杂,朝廷眼下精力有限,不宜再动干戈。”

    “咱们不妨先放着他们,让他们招兵买马,让他们折腾。”谢青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看似在扩充实力,实则赵虎残暴失了民心,周衡加税怨声载道,内部早已不稳。

    等咱们补充好兵力,训练完毕,粮草备足,科举选拔的人才也派往各地,稳住了后方,再挥师南下,一举平定南方,统一天下,到那时,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宋清远闻言,恍然大悟,对着谢青山躬身行礼:“陛下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陛下所言极是,当下唯有稳住后方,休养生息,整顿军备,才能一举平定南方,统一天下。”

    夜色渐深,汴京皇宫的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谢青山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酸涩的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小顺子轻手轻脚地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案上,低声说道:“陛下,夜深了。”

    谢青山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殿内悬挂的大幅天下舆图前。

    舆图上,昭夏的疆域,被朱红颜料标注得清清楚楚,北方直达辽东,西边囊括凉州,东边临海,中原、北方大片土地,尽在掌控之中。

    可舆图的南方,广西、广东、贵州、江西、福建、浙江等地,依旧是空白一片,被周衡与赵虎割据,尚未纳入昭夏版图。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南方那片空白的地界,眼神坚定,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片土地,迟早要重回昭夏版图,天下一统,势在必行。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日程安排:九月,开科举,选拔人才;冬季,补充兵力,加紧训练;明年春天,举行殿试,实习一年,委派新进士前往各地,稳固地方;明年夏天之前,囤积粮草,整顿军备,安抚草原,稳定辽东;明年秋天,挥师南下,平定岭南、闽浙,一统天下。

    笔锋落下,字迹铿锵,尽显帝王决心。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璀璨。谢青山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一片澄明。

    南北对峙的格局,早已注定,南方的割据势力,不过是苟延残喘,待时机一到,他便会率领昭夏大军,踏平南方,结束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而南方的周衡与赵虎,还在忙着招兵买马、互相算计,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谢青山的掌控之中,这场南北之争,从一开始,结局便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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