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两千人马抵达徐州外围时,天色已近黄昏。
远处郯县城头灯火飘摇,守军疲弱不堪;曹军连营数十里,火把如繁星密布,攻城器械层层罗列,喊杀声彻夜不息。陶谦苦苦支撑多日,城池早已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曹军攻破。
张飞勒马远眺,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大哥!咱们直接冲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关羽摇头沉声道:“曹军势大,四面合围,贸然突击只会自投罗网。需先寻一处薄弱环节,撕开缺口,与城内守军呼应。”
赵云手指西方:“曹军主力集中在东门、南门,西侧多是降兵与辎重队,防备松懈,可从此处突击。”
阿武紧握杀猪刀,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曹军大营,憨厚脸庞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大哥,俺做先锋,先冲开一道口子!俺死也不会让曹军碰徐州百姓一根手指头!”
刘备望着眼前这支人数不多、却战意高昂的队伍,又看了看身后一路收留的流民,心中百感交集。他兵微将寡,粮草不足,面对曹操数万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可道义当前,百姓垂危,他退无可退。
“好。”刘备扬鞭一指,“云长领左翼,翼德领右翼,子龙护住中军百姓,阿武,你率五十精锐为先锋,直冲西侧营寨,务必撕开缺口!”
“喏!”
一声令下,队伍悄然潜行,借着暮色掩护,直奔曹军西侧大营。
阿武一马当先,手提杀猪刀,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猛虎。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虽未饮血,却已透出慑人煞气。他身后五十士卒皆是老兵,个个悍不畏死,紧随其后。
“敌袭——!”
曹军哨兵刚来得及惊呼一声,阿武已然冲到近前。
他不闪不避,纵身跃起,杀猪刀凌空劈下,刀风呼啸,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红残影。
“铛!”
哨兵连人带矛被一刀劈飞,身躯重重砸在营寨栅栏上,当场气绝。
“杀!”
阿武吼声如雷,持刀直冲曹军大营。士卒们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入曹军侧翼。
西侧曹军本是杂牌降兵,防备松懈,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大乱。有人弃械而逃,有人挥刀抵抗,可在阿武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尽数被劈翻在地。
他的刀本是寻常屠夫所用,可历经无数死战、饮血无数,早已生出灵性。此刻怒战开启,刀身微微震颤,仿佛与他血脉共鸣,每一刀劈出都势大力沉,劈甲如破纸,斩兵如切菜。曹军士兵挨到刀锋,非死即伤,无人能挡他一合。
“拦住他!快拦住他!”
曹军校尉嘶吼着,率数十人围堵上来。
阿武双目圆睁,不退反进,杀猪刀横扫而出,血光飞溅,瞬间放倒数人。他步步紧逼,刀刀致命,浑身很快溅满鲜血,宛如一尊浴血魔神。
“挡我者死!”
吼声震彻曹营,西侧大营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关羽、张飞见先锋得手,立刻率军两翼齐出,青龙刀横劈所向披靡,丈八蛇矛挑杀敌军如割草。赵云护住刘备与流民,稳步推进,长枪翻飞,扫清零散敌军。
曹军万万没料到,此时竟会有一支奇兵从天而降,而且攻势如此凶悍。西侧大营迅速崩溃,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报——!”
曹军主帐中,谋士郭嘉、荀攸正与曹操商议攻城方略,一名斥候踉跄冲入,神色惶急:“主公!西侧大营遭袭!敌军异常凶悍,防线已被冲破!”
曹操眉头一皱,拍案而起:“何处来的兵马?陶谦已是强弩之末,哪还有兵力敢出城偷袭?”
“回主公,领兵者……是平原刘备!”
曹操闻言一愣,随即冷笑:“刘玄德?他区区一县之地,兵马不过数千,也敢来救徐州?真是自不量力!”
身旁夏侯惇跨步而出:“主公,末将愿领兵出战,斩刘备首级,以绝后患!”
曹操点头:“好!点你五百铁骑,务必将这支偏师尽数歼灭,让天下人知晓,犯我兖州军者,下场唯有一死!”
“喏!”
夏侯惇提枪上马,率铁骑直冲西侧战场。
此时阿武已冲杀至曹军腹地,正遇着夏侯惇铁骑拦路。
夏侯惇横枪立马,厉声大喝:“无名匹夫,也敢闯我曹营?通名受死!”
阿武勒马驻足,浑身浴血,杀猪刀斜指地面,声如洪钟:“俺乃刘备麾下,阿武!今日定要破你围军,救徐州百姓!”
“狂妄!”
夏侯惇怒喝一声,挺枪直冲而来,铁骑紧随其后,尘沙飞扬。
阿武毫无惧色,策马迎上。
两马交错,夏侯惇长枪直刺,快如闪电。阿武不闪不避,猛地一声狂吼,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杀猪刀瞬间泛起淡淡血光——饮血狂性,再度觉醒!
“铛——!”
金铁交鸣巨响震耳欲聋。
夏侯惇只觉一股狂暴凶戾之力顺着枪杆席卷而来,手臂剧痛发麻,长枪险些脱手飞出,战马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他心中大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粗朴壮汉:“你这刀……竟有如此威力!”
阿武不答言语,乘势猛攻。
杀猪刀劈砍横扫,刀风凌厉,煞气逼人。夏侯惇枪法精妙,却被阿武狂猛刀势压制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防守。两人激战十余合,夏侯惇渐落下风,汗流浃背,心中又惊又疑。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之人,更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刀。看似凡铁粗刃,却能硬撼长枪,刀势之中更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凶煞之气。
“此人绝非寻常武夫!”
夏侯惇心惊之际,一个不慎,被阿武刀风扫中肩甲,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衣甲。他大惊失色,不敢再战,拨马便退:“撤!快撤!”
曹军铁骑见主将败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溃散奔逃。
阿武持刀追杀,吼声震天:“曹军败了!快开城门,接应俺们!”
郯县城墙上,陶谦与守军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声。城门缓缓打开,守军出城接应,刘备大军顺势杀入,与城内守军汇合。
曹军围攻多日的包围圈,竟被刘备这支微弱兵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曹操在主帐中接到败报,得知夏侯惇被一粗汉杀退,敌军已与徐州守军汇合,脸色骤然一变:“刘备麾下,竟有如此猛将?此人是谁?”
斥候回道:“此人自称阿武,相貌憨厚,手持一柄普通长刀,刀法狂猛,刀势诡异,无人能挡。”
曹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刘玄德真乃命世奇才,身边竟汇聚如此虎将。此人虽兵少,却占人心道义,今夜连番冲杀,我军士气已挫,再强行攻城,只会损兵折将。”
荀攸拱手道:“主公,吕布近日在兖州蠢蠢欲动,若久攻徐州不下,恐后方生变。”
曹操咬牙,心中虽恨,却知利弊权衡,最终沉声下令:“传令全军,暂且撤围,退军三十里扎营!待稳定后方,再取徐州不迟!”
曹军号角吹响,围攻郯县的大军缓缓后撤。
一场灭城之灾,就此化解。
徐州城内,欢声雷动。
陶谦亲自出城迎接,见到刘备,激动得老泪纵横,快步上前握住他的双手:“玄德公!若不是你仗义出兵,徐州百万百姓,今日必遭屠城之祸!你是徐州的救命恩人啊!”
刘备连忙扶起陶谦,躬身道:“陶公言重。曹操迁怒百姓,残暴不仁,备身为汉室臣子,岂能坐视不理?出兵救援,乃是分内之事。”
陶谦目光扫过刘备身后四将,当看到浑身浴血、气势沉凝的阿武时,眼中满是惊叹:“这位将军阵前杀退夏侯惇,破我重围,真乃天神下凡!徐州上下,感激不尽!”
阿武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退回刘备身后,低声道:“俺只是听大哥的话,杀贼救百姓罢了。”
关羽、张飞、赵云相视一笑,皆为四弟感到自豪。
陶谦望着刘备,心中感慨万千。他年事已高,子嗣无能,徐州四战之地,危在旦夕。眼前这位刘公仁德布于天下,麾下猛将忠勇,若能将徐州托付于他,百姓方能安居乐业。
当下,陶谦将刘备一行人迎入府中,摆下庆功宴。
席间,陶谦举杯起身,神色郑重,声音传遍全场:“诸位,徐州能保,全赖玄德公。老夫年迈,不堪重任,今日愿将徐州牧之位,让于玄德公!望玄德公勿要推辞,统领徐州,庇护百姓!”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刘备猛地起身,连连推辞:“陶公不可!备前来救援,只为道义,绝非贪图徐州之地!此事万万不可!”
陶谦却执意要让,语气恳切:“玄德公若不接受,曹操一旦再来,徐州依旧难逃浩劫。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徐州百姓,请玄德公万勿推辞!”
阿武端着酒碗,看着众人争执,咧嘴一笑。
他不懂什么州牧之位,不懂什么地盘权势。
他只知道,大哥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只要能护着大哥,护着百姓,这把刀,便永远不会钝。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徐州之围已解,可乱世烽烟未熄。
曹操退而未走,吕布虎踞兖州,天下诸侯虎视眈眈。
但阿武无所畏惧,他握紧腰间杀猪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前路无论何等凶险,他都要站在大哥身前,一刀劈开所有阻碍。
刘备再三推辞,陶谦却执意相让。
一场关乎徐州未来、关乎刘备霸业起步的让贤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