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内,
沂王摇着手中的折扇,面上带着几分成竹在胸,缓缓道:
“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虽说眼下我们处在劣势,一动不如一静。”
“但是国朝出了贾子玠这样的良将,有大功于社稷,岂容那些只会摇唇鼓舌的御史言官肆意诋毁国之贤臣。”
“本王看赵国公可以联系一下永嘉侯、南雄侯等人,上个折子给贾子玠说说话、助助威。”
“支持下当今对他的一等公封赏,朝廷怎能薄待有功之臣!”
“这样反其道而行之!以当今的多疑性情,反而可能会对贾子玠多几分警觉甚至不满。”
“到时候若是君臣相疑,或许我们拉拢贾子玠的机会就来了!”
朱柛从小学习帝王之术,很清楚没有一个皇帝会完全的信任某一个臣子!
即使他功绩再高、能力再强、忠心再可靠,只要臣子的存在威胁到了皇权,最后都很难逃过被清算的下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皇帝孤家寡人的立场所决定的。
而只有景盛帝和贾子玠君臣互相不信任,他们作为太上皇的拥护者才有机会拉拢到贾璟这员绝世猛将,才有机会谋求太上皇复辟掌权。
这也算是一招阳谋!
你厉害是吧?
那我就捧你,给你捧上天,再等着你重重的摔下来!
朱柛说完默然的叹了口气。
若不是立场不同,他其实是不愿意这样算计贾璟的。
因为他心里对于贾璟这样为大汉立有大功的人杰是存着几分欣赏的,这样的能臣或许不该死于阴暗的政治斗争!
他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以后能拉贾璟一把就拉一把吧!
毕竟靠着曹国公、赵国公这些人,想要应对伪清、浑邪这样的强敌也不现实!
一旁的曹国公闻言面色一变,知道自己出了个蠢主意,赶紧笑着补救道: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殿下聪慧绝顶、手腕高明,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是妙啊!”
倒是一旁赵国公,面色依旧难看。
哪怕他知道这只是沂王的离间之计,但他依旧不太愿意联系靖难武勋上折子给贾璟说话助威。
一来他听出了沂王语气中有对贾璟小儿的看重拉拢之意,他担心太上皇乃至沂王上位,还是会重用贾璟。
赵国公自从被贾璟骂的吐血、丢官以来,赋闲在家多日。
不仅原本门庭若市的国公府早已不见昔日盛况,更是名声一落千丈。
没少被人背后取笑为“奴颜婢膝之徒,狼心狗行之辈”,而这一切都是拜贾璟所赐!
所以赵国公早已经对贾璟恨入骨髓,一心只想着等以后太上皇上位狠狠的报复贾璟,甚至让贾家满门死绝。
根本没想到沂王殿下竟对贾璟表现的武勇能为颇有几分青睐之意。
二来他认为沂王此等离间计太过粗浅,自己等靖难武勋和贾璟小儿之间本就分属两脉,还有仇怨。
此时突然上折子维护支持他,谁会不知道其中有诈?
赵国公思忖片刻,目光复杂的缓缓说道:
“殿下之意虽然不错,但是南雄侯等人因成国公、临川侯之事对贾璟小儿恨之入骨,怕是不会答应此事。”
赵国公并没有说出自己的不情愿,而是以南雄侯等人的名义委婉拒绝。
听话听音,沂王朱柛自然听出了赵国公语言中对贾璟的敌视之意。
他笑了笑,宽慰道:
“贾璟如今毕竟势大,父皇想要重登大宝,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就算会拉拢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赵国公、曹国公你们才是父皇从始至终最信重的心腹之臣!”
“再说,贾璟的武勇实在有些骇人,我听西北那边的消息说,他能万军之中取敌首。”
“对于这样的人物,要么拉拢分化,要么就要一击毙命。”
“否则最好不要轻易表现敌意,招来他的报复就不好办了!”
说完,沂王没再多说此话题,而是思量片刻,话音一转,道:
“贾璟之事暂时还不急,今日请两位国公前来,主要还是为了南安郡王和江南那边的事。”
曹国公一愣,目光闪了闪道:
“南安郡王?他不是前些日子被调回神京,任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加太子少保吗?他怎么了?”
前些日子景盛帝将南安郡王调回神京,任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以北静王水溶任五军都督府同知。
同时又将方从喆、熊赐履加大学士衔入阁辅政。
这一番大的人事调整,引起了朝堂上很大的震动和波澜。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景盛帝这一番动作是为了平衡朝政和后续推行新政、整军经武在做人事上的准备。
南安郡王这些年在东南和西南等地多番巡视、征讨,屡立战功,是朝廷武将里唯一的从二品建威大将军。
他被调回五军都督府,就是为了主持朝廷南方整军的大局。
而方从喆和熊赐履则是浙党和楚党的领袖人物。
景盛帝让两人入阁,显然是为了安抚人心,减少朝廷在江南和湖广等地推行新政的阻力。
沂王朱柛凝了凝眉,如冠玉般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深沉道:
“父皇那边得到消息,京营整军之后,当今极有可能以南安郡王提调京营兵马。”
“如今霸上大营已经落入贾子玠的手中,父皇让我等想办法看能否将京营掌控到手中。”
“如今神京的兵权我们这边只掌握部分宫内羽林军和五城兵马司,实在让人心里有些不踏实。”
“至于江南那边,主要是龚鼎孳作为南直隶总督、钦差大臣,这几个月在江南推行新政,手腕强硬。”
“江南那边的官员士绅给父皇来信,说龚鼎孳搞的江南民怨很大,看我们能不能给地方卫所通个气,有所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