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曹国公的话,赵国公徐定面色颇为不愉,神情中带着几分阴沉,冷哼一声,愤然道:
“开国一脉愈发的势大!而我靖难一脉愈发势微,呵呵!好一个冠军侯!”
“夺了我霸上兵权,害死成国公、临川侯、忠勤侯等人不说,在西北又害了吉安侯。”
“我靖难武勋竟然在一小儿手里折损近半,简直可恶之极!”
“哼……哪怕他威势再高,我也必不与其善罢甘休!”
赵国公面色阴沉中带着一丝难堪,靖难武勋里可不仅只有成国公等人栽在贾璟手里。
他自己也是被贾璟在乾清宫当众骂的吐血,乃至之后丢官罢职。
如今眼看着贾璟威势日隆,声名愈盛,他心中是震怒中带着些许惶恐不安的。
他担心贾璟当初骂他的那些“好话”也会随着贾璟的声名传遍大汉天下。
甚至在史书上留下一笔,那他可真就真的遗臭万年了!
一旁的沂王朱柛听了两人的话,没做评判,只是轻抚了抚手上的折扇。
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感叹,沉声道:
“贾子玠确实是个良将!打仗的本事天下少有,此次西北一战打出我大汉边疆百年和平。”
“从功绩上来说,哪怕是昔日的霍骠骑都是有所不如的!”
霍去病当年军功虽盛,但比起如今的贾璟确实是差了几分。
霍去病封冠军侯时,率万骑出陇西,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余里。
杀折兰王,斩卢侯王,俘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获首级八千九百余。
同年夏,出北地,深入两千余里,过居延,至祁连山,杀敌三万,俘小王七十余人。
后与卫青分道出定襄,率五万骑深入大漠两千余里,封狼居胥,禅于姑衍,登临瀚海。
歼敌七万余,俘匈奴屯头王、韩王以下八十余人。
从功绩上说,霍去病当年毕竟没能俘获匈奴单于。
而贾璟一战覆灭北元王庭,俘虏北元大汗巴图蒙克,就这一点上的功绩就远超霍去病。
一旁的曹国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头道:
“是啊!九战九捷,战功何等显赫!”
“记得当初第一次报捷是二月中旬榆林城外大破北元五万多兵马,斩将搴旗,灭敌两万多人。”
“斩北元主帅脱脱不花,擒获北元世子巴雅尔,因功封冠军侯。”
“第二次是二月下旬,带六千精骑,夜袭狼山,一战覆灭北元王庭,灭敌一万多人。”
“擒获北元大汗巴图蒙克和北元贵族大臣数十人,缴获无数。”
“然后集合西北和霸上骑兵五万多人,先后剿灭贺兰部、额济纳部、大草滩部、祁连部、捏工川部、科尔沁部、赤金部。”
“再加上如今的青海左翼部,三个月的时间,九战九捷,先后灭草原一国八部落。”
“歼敌十数万,俘虏数十万,荡平草原,威震天下!”
“别说是霍去病,哪怕是卫青和武庙十哲,他也未尝不能比一比!”
“更可怕的是,此人不仅战功赫赫,武勇同样惊人。”
“现在别人都说,王不过霸、将不过李,武不过贾,称其武勇为古往今来第一人……”
“此等勇将名将良将,当初……真是可惜了……”
曹国公言语中带着一丝遗憾。
这些天贾璟那边每来一份捷报,他心中的悔恨就多上一分。
想当初若不是那该死的白莲教,他已经拉拢住贾赦了。
届时只要贾赦站队太上皇,贾璟迟早也将是他们的自己人!
而有了贾璟这等人物支持,太上皇想要重登大宝就容易多了。
而他自己也已经恢复曹国公的爵位,身居要职,何至于落得现在这般惨淡的境地!
也不知贾赦还能不能醒的过来,若是能醒过来就好了。
按贾府传来的消息,贾璟是个孝子。
若是有其父贾赦的干预,想来贾璟多少会亲近太上皇几分,将来也未尝不能再拉拢一二。
一旁的赵国公徐定此时两只手搁在桌案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
他此时的神情阴鸷,嘴角向下撇着,看着窗外热闹的场景,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听着曹国公口中报出来的贾璟战绩,他神色愈发难看,不忿道:
“他的战绩,你记得倒清楚!”
“不过,过勇者天收,不管是霍去病还是项羽、李存孝,可都活的不长。”
“尤其是霍去病,二十四岁就病死了!就不知这贾璟小儿还能活几年!”
说完,赵国公给自己倒了一杯玉液酒,大口灌下,继续道:
“我听说这几日已经有都察院的御史在弹劾贾璟小儿拥兵过重,虞有不测之险!”
听到赵国公此话,沂王朱柛轻笑着回道:
“这是那些文臣的手笔,贾子玠起势太猛,连战连捷,掌着西北二十多万大军不说。”
“更是深得圣眷,听说宫里已经有意加其为一等公、正二品骠骑大将军。”
“那些文臣岂能放心贾子玠年纪轻轻位极人臣,就连内阁里的几位大学士怕也不愿意朝中多了这样一位简在帝心的武勋。”
“自古文武之争就从没停过,所以,这些日子阁老们才会默许一些御史弹劾其人。”
“为的不仅是阻碍贾子玠的一等公和骠骑大将军的封赏,更是给当今心里埋根刺。”
沂王朱柛对这里面的门道洞若观火,显然对朝政局势也很了解。
且从他神情中也能看出,对于文臣弹劾贾璟一事,他还是颇为高兴和赞许的。
闻言,曹国公眼前一亮,瓮声瓮气的道:
“这倒是好事!若是能让贾璟和乾清宫那位起间隙,到时候其未必不能为太上皇所用,这是离间计啊!”
“殿下,你看我等要不要暗中也让人跟着弹劾,和那帮文臣联手压一压贾璟。”
沂王朱柛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曹国公,暗道果然不是个能谋事之人。
他随即断然开口道:
“绝对不可!此时贾子玠正是军功显赫、简在帝心之时。”
“若是弹劾的人多了,反而让当今起疑,且若是被其察觉我等在背后使力。那更只会适得其反,让其愈发信重贾子玠。”
“不过……”
沂王说到这顿了顿,正了正神色,神情中带着几分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