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黄山官邸。
作战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雾都还要阴沉。
长条桌旁,将星云集,何应钦、陈诚、顾祝同、白崇禧、徐永昌等人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说不清的凝重。
墙上挂着巨大的缅甸地图,从仰光到曼德勒,从腊戍到密支那,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和蓝色的箭头,犬牙交错,触目惊心。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脸色铁青。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紧抿,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已经看了三遍,可每一遍都让他更加烦躁。
“娘希匹!”
他突然一掌拍在桌上,“英国人,英国人!一群废物!”
何应钦低着头,不敢吭声。
陈诚缩了缩脖子,顾祝同假装在研究地图。
白崇禧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委员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仰光的位置:
“半年前!半年前我们就说要入缅协防!英国人怕我们进去就不出来,死活不同意!”
“丘吉尔那个老狐狸,说什么中国军队入缅会引发日本更大规模的进攻,放他妈的屁!”
“日本人打不打缅甸,是他英国人说了算的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现在呢?仰光丢了!日本人像赶鸭子一样把英缅军打得屁滚尿流!他们慌了,求我们出兵了!”
“可是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战机,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他的手指从仰光向北移动,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停在同古的位置:
“戴安澜的第200师,已经进驻同古。”
“三千多里路,他们日夜兼程,从云南赶到缅甸,连口气都没喘,就接替了英军的防务。”
“可是英国人呢?他们跑了!把同古的防区交给我们,自己一路往北跑,连枪都没放几响!”
他转过身,盯着何应钦:
“英国人现在在哪儿?”
何应钦硬着头皮站起来,指着地图上西线的一个位置:
“委座,英缅军主力已经撤到了普罗美一带,正在组织新的防线。”
“可是......他们的防线形同虚设,日军第33师团一触即溃,根本没有形成有效抵抗。”
“一触即溃?”
委员长冷笑一声,“他们压根就没想抵抗!丘吉尔要的是用中国人的血,来给英国人争取撤退的时间!”
“什么盟军?什么并肩作战?他们就是把我们当枪使!”
陈诚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
“委座,现在不是追究英国人的时候。”
“戴安澜的第200师在同古已经血战十昼夜了,日军第55师团两万多人,加上飞机坦克,日夜猛攻。”
“200师只有九千多人,没有空军支援,没有炮兵掩护,全靠步枪和手榴弹在扛。”
“如果再没有援军,他们恐怕......”
“恐怕什么?”委员长盯着他。
陈诚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委员长暴躁起身,转过身去,看向窗外,山城的雾气涌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意。
他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戴安澜,”
他喃喃道,“他是怎么说的?”
陈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念道:
“委座钧鉴:激战至本日,我军仍固守同古铁路以东之阵地。”
“敌势之猛,前所未有,然我全师将士,誓与同古共存亡,职戴安澜,叩。”
“誓与同古共存亡。”
委员长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很低,“这个戴安澜,是个好样的。”
“可是英国人呢?这群猪,他们在哪儿?西线到底还能不能守?反攻到底还要不要进行?”
白崇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西线:
“委座,英缅军的问题,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守住西线的问题了。他们根本不想守。”
“他们的计划是放弃缅甸,退守印度。”
“丘吉尔要的是保住印度,至于缅甸,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们远征军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协防,是替他们殿后。”
委员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白崇禧说得对,但他不能承认。
他还要仰仗西方的支援,更是是华夏的委员长,他不能说英国人是懦夫,不能说盟军是一盘散沙。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继续在这个泥潭里挣扎。
“传令,”
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告诉戴安澜,再坚持几天,主力正在集结,援军马上就到。”
“告诉他,国家不会忘记他,人民不会忘记他。”
何应钦记录着命令,又问:
“委座,那英国人那边......”
“英国人那边,请他们多补给物资!”
委员长一挥手,“告诉史迪威,远征军不能替英国人当炮灰。”
“如果英国人再不出兵配合,我们就撤!”
众人面面相觑。
撤?撤到哪儿去?
缅甸丢了,滇缅公路就断了,外援就进不来了。
到时候华夏的抗战,只会更加艰难。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蔚侍从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脸上满是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委座!委座!大捷!大捷啊!!龙城大捷!”
委员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的嘴巴越张越开,然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作战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何应钦愣住了,陈诚愣住了,顾祝同愣住了,白崇禧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委员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
“李云龙!李云龙打下龙城了!全歼日军第38师团、第39师团、第4旅团、第89旅团,共计五万余人!”
“击毙师团长石井长根、黑木重雄!筱冢义男狼狈逃窜,龙城光复!”
何应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祝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好!好!”
委员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李云龙!李云龙好样的!”
“不愧是党国的上将!不愧是抗战的中流砥柱!”
“他没有让我失望!此战能拿下龙城,他居功至伟!”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龙城的位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现在龙城拿下来了,晋省的局势就翻过来了!”
“日本人丢了龙城,整个华北都要震动!这是大捷!空前的大捷!”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传令下去,立刻通电全国,把龙城大捷的消息大书特书!标题要醒目!内容要详细!”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告诉老百姓,这是国军的胜利!是我委员长的胜利!是中央军、晋绥军、杀倭军,三路大军联合作战的胜利!”
“总之,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国军威武!委员长英明!”
何应钦赶紧记录:
“是!卑职这就去办!”
委员长还不尽兴,继续兴奋说道:
“给李云龙加官进爵,命令他担任第一战区、第二战区和第三战区总指挥,让他再接再厉,收复华北!!!”
所有人此刻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口气任命三个战区的总长官,这在抗战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如果说一个战区是一个割据一方的节度使,那李云龙现在就是盛唐的安禄山!!
节制华北河东和辽东的节度使,李云龙的权势简直大的没边。
陈诚此时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委员长,又看了一眼地图,欲言又止。
最终,终究是嫉妒占据了理智,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委员长,李云龙打下了龙城,这是天大的功劳。”
“可卑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委员长正在兴头上,一挥手:
“讲。”
陈诚走到地图前,指着晋省的位置:
“委员长,您看,李云龙现在的势力,已经从平安县一路扩张到龙城。”
“他手下的兵,至少五六万,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而且他背后还有阎锡山的晋绥军、八路军的支持。”
“如果他在晋省坐大,恐怕......会成为第二个晋省王。”
委员长的笑容,僵住了。
陈诚继续说:
“阎锡山在晋省经营了二十多年,中央都拿他没办法。”
“李云龙比阎锡山更厉害,他能打仗,会笼络人心,还有红军的背景,万一他将来不听中央的号令......”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委员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盯着地图上龙城的位置,盯着那个刚刚被李云龙打下来的城市,盯着那片被李云龙控制的土地。
“你的意思是......”
“李云龙恐怕尾大不掉啊,不如调虎离山。”
委员长面露疑惑,“怎么调虎离山?”
陈诚压低声音,“缅甸战事吃紧,远征军需要增援,李云龙的部队能打硬仗,正是远征军需要的力量。”
“让李云龙率领杀倭军南下,入缅作战,一方面,可以支援戴安澜,稳住缅甸战局,另一方面,也可以把他的势力从晋省调走,免得他在华北坐大。”
委员长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看着陈诚,又看着地图,然后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辞修,你这个主意,不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龙城一路向南,划过云南,停在了缅甸。
“李云龙不是能打吗?那就让他去打日本人。”
“在晋省打是打,在缅甸打也是打,都是抗日,没有区别。”
陈诚点头:“委座英明,而且,缅甸的战局关系到滇缅公路的畅通,关系到国际援助的通道。”
“如果李云龙能在缅甸打开局面,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委员长在国际上,就更有了底气。”
委员长哈哈大笑,拍了拍陈诚的肩膀:
“辞修,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就这么办。”
“给李云龙发电报,任命他为远征军总指挥,替代杜聿明,让他率领杀倭军,火速南下,入缅作战!”
陈诚立正:
“是!”
委员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电报措辞要委婉,不要说是命令,要说是请求。”
“李云龙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硬来,他比你更硬,你要给他面子,给他好处,他才会听你的。”
陈诚点头:
“卑职明白。”
他转身走了出去。
委员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雾气,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李云龙啊李云龙,希望你再接再厉,在缅甸好好的祸害一下那些鬼子和英国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