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不是跑了吗?”
阎锡山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刚才还因为分赃而喜气洋洋的众人,此刻都收起了笑容,目光重新聚焦到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那是鬼子的军用地图,标注着整个华北的兵力部署,山川河流、铁路公路、据点防线,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的手指在龙城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向上移动,停在了东边的一个关隘上。
“阎长官,这里是什么地方?”
阎锡山凑过来看了一眼:
“娘子关。”
“对,娘子关。”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娘子关是龙城的东大门,谁控制了娘子关,谁就卡住了龙城的咽喉。”
“鬼子从华北调兵,走正太铁路最快。”
“正太铁路的起点是石家庄,终点是龙城,中间必经娘子关。”
“现在,娘子关还在鬼子手里。”
阎锡山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娘子关的重要性。
当年龙城会战,鬼子就是先打下娘子关,然后沿正太铁路西进,直捣龙城。
那一仗,他二十万晋绥军在忻口守了二十三天,却因为娘子关没守住,导致龙城失守。
李云龙的手指继续移动,从龙城向南,停在临汾:
“这里,临汾。临汾是龙城的南大门。”
“鬼子从河南、从山西南部调兵,走同蒲铁路最快。”
“现在,临汾还在鬼子手里。”
卫立煌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十五万中央军,在临汾外围打了快一个月,没打下来。
现在龙城丢了,鬼子要想夺回龙城,临汾首当其冲。
李云龙的手指继续移动,从龙城向北,停在水泉、路阳:
“这里,水泉、路阳。”
“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正在从北边压下来。”
“他们已经过了张家口,再往前就是同城,而后就是龙城。”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如刀:
“所以,此战还远没有结束,收复龙城只是第一阶段,接下来战事进入了第二阶段。”
“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
他指着阎锡山:
“阎长官,你带晋绥军,向东,夺回娘子关,收复正太铁路,娘子关是龙城的东大门,必须拿下来。”
“拿不下来,鬼子随时可以从华北调兵,龙城永无宁日。”
阎锡山的脸色有些犹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李司令,”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娘子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当年八路军和中央军一起死守娘子关,都没挡住小鬼子,现在让我夺回娘子关,我害怕难以胜任……”
“现在不一样了。”
李云龙打断他,“当年鬼子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现在,他们的精锐被我们打残了。”
“你的晋绥军,也不是当年的晋绥军了。”
“傅作义将军在洪家屯打得多好?一万对一万六,硬扛了三天三夜,没退一步。”
“楚溪春将军在南怀化也打得不错,你有这样的将军,还怕什么?”
阎锡山看了傅作义一眼,又看了看楚溪春。
两人都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
“阎公,卑职愿往!”傅作义站起来,声音洪亮。
阎锡山咬了咬牙:
“好。老子拼了!娘子关,我拿!”
李云龙点点头,又指着卫立煌:
“卫长官,你带中央军,向南,拿下临汾。”
“临汾是龙城的南大门,必须拿下来,拿下来,龙城的南线就安全了。”
卫立煌站起来:
“好!临汾交给我!一个联队的鬼子,我要是还拿不下来,这个总司令就不用当了。”
“不仅如此,还有筱冢,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晋升。”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电令汤恩伯。”
李云龙又指着陈旅长:
“陈旅长,你告诉八路军总部,向北,守住水泉、路阳。”
“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正在南下,你们的任务就是挡住他们,能挡几天是几天。”
陈旅长站起来:
“好!水泉、路阳交给我们,鬼子想从北边过来,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李云龙最后指着自己:
“我,带杀倭军,北上同城,切断关东军后路。”
“他们不是要来吗?那就让他们来,等我切断关东军后路,他们二十万人就是瓮中之鳖。”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如炬:
“诸位,龙城拿下来了,但龙城还不是我们的。”
“娘子关、临汾,都在鬼子手里,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正在南下。”
“这一仗,还没打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的目标是,守住龙城,击退关东军,收复整个晋省,彻底扭转华北抗战局势!!”
阎锡山站起来,一拍桌子:
“好!老子跟你干!”
“干!”
“干!”
四只手,握在一起。
分兵部署已定,众人正要散去,李云龙突然开口:
“诸位,且慢。”
所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李云龙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一件事,此战俘虏的鬼子和伪军,全部交给我。我有大用。”
阎锡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行!俘虏交给你,我那边抓了几百个鬼子,两千多伪军,都给你。”
“城里面应该也有不少伪军,我会大索全城,到时候抓起来送给你。”
卫立煌也点头:
“我那边也有,鬼子不多,伪军倒是有三四千。”
陈旅长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要那么多俘虏干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没有回避:
“杀。”
一个字,冷得像冰。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陈旅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老李,伪军属于可以争取的力量。”
“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出身,被鬼子抓去当兵,身不由己。”
“只要教育转化,他们可以成为抗日的力量。”
“抗战要取得胜利,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不是把他们推向敌人那边。”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陈旅长,看着这个曾经的老领导,看着这个他敬重的人。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心里,有火在烧。
他明白旅长的意思,如果他没有系统,那他可能听陈旅长的。
可现在,他都已经觉醒系统,还要放过这些二鬼子,那他这系统不是白得了吗?
“旅长,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说得对,抗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旅长,二鬼子真的配活着吗?”
“旅长,你见过那些伪军是怎么对待老百姓的吗?你见过他们帮着鬼子杀人、放火、抢粮食吗?你见过他们比鬼子还凶、还狠、还不要脸吗?”
“他们不是被逼的。”
“他们是被利益驱使的,鬼子给他们钱,给他们粮,给他们枪,他们就替鬼子卖命。”
“未来鬼子倒了,他们就换一身皮,继续当官,继续发财。”
“这对于被他们残害的老百姓,公平吗?”
李云龙清楚的知道,这些二鬼子,在抗战胜利后,摇身一变,又成了国军。
他们换了旗帜,换了番号,换了军装,但他们的手上,还沾着中国人的血。
他们没有被审判,没有被惩罚,甚至没有被人记住。
他们就这样,从历史的缝隙里溜走了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我不允许!我李云龙不允许!杀倭军不允许!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老百姓,也不允许。”
他走到陈旅长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旅长,你说得对。”
“抗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伪军,不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们是畜生!是帮凶!是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他们必须死。”
陈旅长沉默了。
他看了李云龙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老李,你变了。”
李云龙点点头:
“对,我变了。”
“从平安县开始,我就变了,我变得心狠手辣,变得不讲道理,变得杀人如麻。”
“但我不后悔。”
“鬼子和二鬼子,必须死,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铿锵:
“诸位,俘虏的事,就这么定了。”
“鬼子和伪军,全部交给我,杀倭军会替天行道,会替那些死去的同胞讨回公道。”
没有人说话。
阎锡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立煌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陈旅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散会。”李云龙说。
众人鱼贯而出。
李云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阳光。
“来人。”他说。
程昱走进来:“大哥。”
“传令下去,各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三天后,北上同城。”
程昱立正:
“是!”
他转身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
“等等。”
程昱回头。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把俘虏集中起来,等白起统计完,就在城外动手,让所有龙城的百姓都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