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平安京的城墙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军。
石守信勒住马,眯着眼看了半天,心里犯了嘀咕。
他叫来那几个藤原武士,指着城墙问:“那里,平时也是这样?”
藤原武士看了看,也愣住了,摇头道:“不……平时没有这么多人。”
“难道消息走漏了?”石守信喃喃自语。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大军一路过来,所有关卡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活口跑出去报信。
“你去,让它们到前面打听打听,怎么回事。”石守信对通译吩咐道。
通译叫上两个藤原武士,让他们去城下打听消息。
半个时辰后,两条藤原武士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怎么说?”石守信问。
通译翻译道:“他们说,平安京确实戒严了。但不是咱们这边的问题,而是宋军水师摧毁了倭国七个港口以及数个船厂。消息传到平安京后,这些贵族才知道须贺家的忍者竟然刺杀宋军大将。”
石守信眉头一挑。
“那些贵族知道后吓坏了。他们知道咱们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摄政藤原实赖立即下令平安京戒严,并且要求倭国各国派出军队拱卫平安京。”
石守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戒严?就凭这群矮子,戒严有什么用?”
平安京,藤原府内。
须贺家主须贺同人正跪在藤原实赖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摄政大人,这都是南方分家私自接的任务,跟哇达西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求摄政明鉴!”
“八嘎!”藤原实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道,“我不听理由!给倭国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是一个分家就能交代的?你当宋国人是傻子?他们会信你的鬼话?”
须贺同人浑身一颤,额头贴得更低了。
藤原实赖站起身,就往刀架前走去。
见此情形,须贺同人连忙伏在地上,“哇达西知错了!求摄政给须贺家一个机会!我的夫人就在外面等候,只希望能平复摄政的怒火!”
此话一出,藤原实赖的手停在了刀柄上。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坐了回去。
“你……先退下。”它闭着眼睛,缓缓说道,“我要想想,如何挽救倭国!”
“嗨!”
须贺同人地叩首,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到门外。
门外,他的夫人须贺美玲子正跪在廊下,它在倭国是出了名的美人。
皮肤白得如雪,牙齿黑得如夜。
在倭国人的审美里,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须贺家就拜托你了,美玲子。”须贺同人低着头。
“嗨,美玲子知道了。”
美玲子微微欠身,弯着腰,用最标准的礼节拉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须贺同人就跪在外面等着。
半晌后,屋内传来藤原实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同人君,进来吧。”
须贺同人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起身推门进去。
屋内,美玲子正跪在藤原实赖身边,低着头,沉默不语。
藤原实赖衣衫不整,腰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
须贺同人低着头,不敢多看。
藤原实赖闭着眼睛,靠在凭几上,缓缓说道:“同人君,事情太大了。单单美玲子……不够。”
须贺同人的心猛地一沉,伏地道:“还请摄政给哇达西指条明路。不瞒摄政,家女芳子仰慕摄政许久,一直想要近前侍奉。若是摄政不嫌弃,就让芳子也留在摄政身边,端茶递水,伺候左右。”
藤原实赖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看着须贺同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副“你很上道”的表情,“嗯。既然如此,就让她跟美玲子一起留下吧。”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刺杀宋将之事……让宋军发泄一下也好。只要大军不登陆本土,那这件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有藤原实赖这句话,须贺同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重重地叩首,额头砸在地板上,“须贺家一切听从摄政吩咐!摄政板载!”
“还有。”藤原实赖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把你们须贺家的忍者都派出去,严密监视九州岛宋军的动向。贵族那边,你也得出些钱,堵住他们的嘴。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嗨!”须贺同人连连应声。
藤原实赖从腰间摸出一支木质令牌,随手扔到须贺同人面前,“这是出城的令牌。你速速去安排吧。”
须贺同人连忙伸手去接,而就在这时,城内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敲锣声。
“铛铛铛铛铛——!”
示警!
藤原实赖猛地收回手,脸色骤变。
他霍地站起身,走出门外,厉声道:“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名家臣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它跑得太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哐当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家臣顾不上赔罪,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家主!大事不好!城外出现了大批宋军!已经将京城包围了!”
“纳尼?!”藤原实赖瞳孔骤缩,“宋军?从什么地方来的!”
“从……从西面来的。城头守军回报,至少有几万人马,应该是从敦贺港方向过来的!”
“八嘎——!”藤原实赖暴怒,“一群该死的猪猡!敦贺港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马从敦贺港过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报信!”
“快!”他厉声道,“召集所有武士!还有国司军、贵族私兵,全部召集起来!快去!”
“嗨!”
家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
平安京外,一万骑兵绕着城墙跑了两圈,用弓箭不断向着城头抛射,只不过倭军的反击却稀稀拉拉,不成规模。
石守信策马来到李崇矩面前,抱拳道:“总管,经过测算,倭国弓箭距离只有七十步,四座城墙反击都差不多,想必弓箭手不足。”
李崇矩微微颔首,侧头淡淡道:“擂鼓,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