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尖锐的叫喊声从街边传来,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慕容延钊与石守信听到动静,同时扭头看过去。
石守信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兔崽子也不看看谁在这!敢当着行军副总管的面抓人……不想活了么!
(具体大家能猜到,为了避免审核,这里就略过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为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开脱。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石守信急得想办法的时候,慕容延钊的目光缓缓从那倭女身上移开,往上抬了抬,看着的天空。
“嗯……”他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别说,这天气还挺好的。”
石守信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旋即明白过来,连忙附和道:“啊,对对对!天气好,这天气真好!看这样子,怕是要下雨了……”
他话还没说完......
“轰隆——”闷雷在天空中炸响。
石守信尴尬地挠了挠兜鍪,干笑了两声:“要不……先去避避雨吧?”
慕容延钊也被他的话整无语了。
这雨说下就下,而且来势汹汹。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而且这雨要比汴梁的大得多。
如果说汴梁的雨是绵绵的、细细的;那倭国的雨,像是有人拿着盆子往下泼。
李崇矩没有在敦贺港耽搁太久。
大军登陆完毕,他立刻带着主力部队冒雨前行,与慕容延钊他们在越前国府汇合。
这雨一下,倭国的道路就跟泡在水里了一样。
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土路,被雨水一泡,直接变成了泥潭。
人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都要费好大的劲。
更别说那些战马了,马蹄陷进泥里挣扎半天才能出来。
这样一来,计划好的突袭平安京,也没能实施。
“将城头越前国的旗帜继续挂上。”李崇矩站在城门口,望着大雨连绵的天,“在军中选一些体型与倭民差不多的,换上他们的衣服,装作无事发生。万万不能走漏消息。”
李崇矩说的这个要求,可把慕容延钊以及将士们为难坏了。
要知道,这些将士可都隶属于东宫六率。
要入六率的首要前提是什么?
身高!
太子殿下选人的时候,别的都可以商量,唯独身高不能商量。
低于六尺的,连报名都不收。
所以六率的将士,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跟铁塔似的。
倭国的人呢?
一个个人还没马腿高,别说跟六率的将士比了,就是跟大宋的普通百姓比,也矮了一大截。
这要怎么扮?
就好比突然让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扮成一个侏儒,不把腿砍了,压根装不像啊!
“总管,这个……”慕容延钊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您看看咱们的人,再看看它们,这……”
李崇矩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最后实在是没招了,就选了几个人,换上倭国的衣服,跪在城门口。
反正下着大雨,穿着蓑衣,只要不扒开衣服看,也看不出来里面是个什么体格。
在大宋,一般场合没有跪拜之礼。
特别是军中,见到官家也只需行军礼。
这可就苦了那几个将士。
穿着紧巴巴的倭国衣服,还要跪在那泥地里......
也就是六率的将士,换了旁人,这种肉体与精神的打击,一般人压根受不了。
“娘的,老子在西边干了那么多蛮夷,也没受过这罪。”一个将士小声嘟囔着,膝盖在泥地里挪了挪,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别说话,跪好了。”旁边的同伴低声呵斥,“总管的命令,你敢不听?”
“听,怎么不听……”那将士撇了撇嘴,“我就是觉得憋屈。让老子装倭人?传出去,这张脸往哪儿搁?”
“行了行了,你就当自己是条狗。”
“狗也比它们高。”
这个方法倒是骗过了那些进入城内的倭民与倭商。
雨雾中,偶尔有几个倭民或者倭商从城外进来,看到城门口跪着几个穿蓑衣的人,也没在意。
它们低着头匆匆进城,有的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
如果它们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整座城只有进的,没有出的。
可命都要没了,谁会在意这个呢?
又过了两日。
大雨依旧没停。
城门口的将士隔着很远就听到一阵马匹的嘶鸣声。
几个将士抬起头,透过雨雾,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雨雾中,出现了几个身影。
是骑兵。
为首的几个骑手戴着蓑帽,背后插着花花绿绿的背旗。
他们骑着的马,矮小得像头驴子,四条腿又短又粗,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倭国不仅倭民长得矮小,就连那马也是。
这种马,在大宋连拉磨都嫌小,可在倭国,却是武士老爷们的“神驹”。
几个武士不停地抽打着胯下的倭马,嘴里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来到城门前,为首的武士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城门口的几个将士。
他打量了一番,突然开口,用倭语叽里咕噜地狗叫起来:“你这个贱民!看不到哇达西的马走不动了?不知道过来帮哇达西拽一下!要是这神驹死了,你全家都得陪葬!”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将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那表情和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没有吭声,那群武士反而火气更盛,翻下马就走到了将士面前。
为首武士仰着头,它最讨厌比自己还高的倭民,“八嘎!给哇达西跪下,你这贱民!”
几个将士隐藏在蓑衣下的手都按住了刀柄。
“活捉它们!”
突然,一道声音从城门后传来,用的是汉语!
几个将士二话不说,各自扑倒眼前的目标,将其按在地上。
“给老子捶它们!”
几个将士骑在那几条武士身上就是一顿老拳,打的那些武士吱哇乱叫:“别打!别打了!哇达西错了!哇达西是天蝗派来的!”
这时,城内负责灭口的一都将士跑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名通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