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渔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宋水师的快剪船就已经到了近前。
快剪船船身狭长,船首翘起,三支桅杆高高耸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那渔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从渔船侧面掠过。
紧接着,渔船周围响起几声沉闷的碎裂声。
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已经钻入了鼻腔。
“轰——”
刚才还好好的渔船,转瞬间燃起了大火。
火焰借着海风的迅速蔓延,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条渔船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渔夫与船上的帮手根本来不及跳船。
这一幕,在敦贺港前的海域上不断重演。
几十艘出海网鱼的渔船,无一幸免。
快剪船烧毁渔船后,并没有返回船队,而是重新调整航向,在前方引导运兵船,靠近那些零散的渔港。
如果把敦贺港的海湾比作一个口袋,那么这些零散的渔港就是袋口。
只要拿下袋口,口袋里的东西就跑不掉了。
几艘伪装成商船的运兵船缓缓驶向渔港。
船头上,几个穿着倭国服饰的探子站在船舷边,用一口流利的倭语朝岸上吆喝。
他们的发音带着浓重的越前口音,是隆庆卫在倭国潜伏了一年多,当初投放蝗虫的就是这批人。
石锚落入海中,溅起一片水花。
那些海边的倭民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围拢上来。
它们的衣服破破烂烂,却卖力的争抢缆绳的活儿,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把缆绳固定在系缆桩上,就能从宋商或者高丽商人那里拿到赏钱,够买几碗糙米饭。
这些倭民根本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在倭国算是强壮高大的渔民第一个抢到了缆绳。
它熟练地将缆绳在系缆桩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好了!好了!”他转过身,朝着船舷上招手,一脸期待地等着收钱。
下一刻,船舷上突然站起来一排手持军弩的宋军。
“放!”
“嗖嗖嗖——!”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杀了木质码头上的所有倭民。
一条、两条、三条……十几条倭民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滚落进了海里,海水立刻被染成了暗红色。
“放舢板!登陆!快,快,快!”
船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催促声。
舢板还没停稳,第一批宋军就已经跳上了码头。
“散开!散开!”带队的指挥低声喝道,手一挥,五十几个人立刻分成十组,朝着渔港那些简陋的窝棚冲去。
窝棚里还住着倭民。
但命令很明确。
这是太子殿下在出兵前亲自下的令。
对待倭国,不需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渔港上空回荡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渐渐平息了。
得手后,运兵船的旗手立即挥动旗帜,向远处传递信号。
远处的运兵船看到旗语,也纷纷靠了过来。
两边渔港不消片刻就被拿了下来。
一艘接一艘的运兵船靠岸,卸下士兵然后迅速驶离,为后面的船只腾出位置。
石守信作为先锋大将之一,带着先头的三千步军,沿着海边的小路,朝着敦贺港的方向急行军。
另一边,行军副总管慕容延钊也带着三千步军,从另一个方向扑向敦贺港。
两路大军,像两把尖刀,直插敦贺港的心脏。
敦贺港属于越前国,是除了宁远岛的博多港之外,倭国第二大贸易港口。
这里每天都有来自高丽、宋国甚至更远地方的商船停靠,码头上堆满了各种货物。
距离港口不远,就是越前国的国府。国府里住着越前国的国守,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
正因为港口外围有一些渔民组成的“海哨”,负责观察海面上的动静。
所以港口本身则驻扎了不到八百条杂兵。
整整一夜过去,港口里的数千条倭民、杂兵以及高丽商人,全都让海里的鲨鱼吃了个饱。
至于大宋的商人?
能来敦贺港做生意的宋商,全都是隆庆商会的人。
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得到了消息,将货物和宋人全部转移到了高丽国,留下的只是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烂。
又过了一整日,东宫六率包括战马才全部登陆敦贺港。
而与此同时,越前国府的城门已经洞开。
石守信带着人冲进去之后,又开展了一轮血腥的清洗。
等到慕容延钊入城后,城内已经没有多少活口了。
街上到处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慕容延钊找到正杀得痛快的石守信,皱着眉摇了摇头:“武烈,不是老夫说你,你就不能学学仲虎他们,留一批倭犬带路多好?”
他顿了顿,“殿下老说仲虎他们杀性大,老夫看你也毫不逊色。再这么杀下去,倭国那些畜生要都被你杀光了,你自己去蜀地修路吧!”
石守信咧嘴一笑,随手在尸体上擦了擦染血的战刀,“副总管,末将这不是一时间没控制住么……”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厚的笑容,“下次,下次一定!末将保证,下次一定留几个活口!”
慕容延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说什么。
原本按照计划,王全斌与王彦升作为钦点的先锋,他们要率领宁远岛两万驻军前来与大军汇合。
可李崇矩得知他们正带着倭犬在本岛南部烧杀抢掠,搅得整个倭国本岛南部都不安生。
眼下有他们俩在南部牵制,倭国根本腾不出手来支援北边。
如此一来,大军可以更好地直插平安京。
李崇矩想了想,索性也就没让他们俩过来。
如此,慕容延钊这位成名已久的大将,也客串了一把先锋。
这也好过让李崇矩领兵冲在前面。
两日高强度奔袭,让石守信带领的大军有些疲惫。
将士们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登陆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攻城拔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所以,就发生了一些在大宋完全不允许的情况出现。
“达唛,达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