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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孩子快出生了!

    李树森抬头。

    “若三义寨打成绞肉?”

    陈默看向他。

    “那就换打法。”

    “炮打交通壕。”

    “坦克撕外围。”

    “步兵分段推进。”

    “谁再拿整营整团往暗堡上撞,我先撤谁。”

    李树森脸色一僵。

    随即低头。

    “是。”

    陈默把红铅笔丢在桌上。

    “最后一条纪律。”

    “谁泄密又或者是谁敢学桂永清、龙慕韩等人敢擅自撤离阵地。”

    “无论军长、师长、参谋长。”

    “就地枪决。”

    屋里死寂。

    外面远处有炮声滚过。

    像有人在门外敲鼓。

    陈默的声音继续响起。

    “别跟我讲资历。”

    “别跟我讲派系。”

    “也别跟我讲谁是谁的人。”

    他扫过众人。

    “土肥原的人头,要拿中国兵的命换。”

    “谁把这些命送给鬼子。”

    “我先砍谁。”

    俞济时第一个站起。

    “第74军遵令。”

    李汉魂站起。

    “第64军遵令。”

    李树森站起。

    “第27军遵令。”

    胡宗南慢了一拍,也站起来。

    “第17军团遵令。”

    随后。

    所有人起身。

    “遵令!”

    陈默戴上军帽。

    “散会。”

    陈默声音落下。

    门闩打开。

    屋外冷风灌进来。

    众将领一个个往外走。

    没有人再大声说话。

    刚才那张地图,像一把刀,在每个人心口划了一道。

    李树森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陈默。

    “陈长官。”

    陈默抬眼。

    李树森道:“第27军的命,交给你了。”

    这话不重。

    可屋里剩下的人都听见了。

    陈默看着他。

    “我不要第27军送命。”

    “我要第27军重新抬起头。”

    李树森喉咙动了动。

    他立正敬礼。

    “是。”

    他转身走出门。

    李汉魂跟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

    “老李,明天鬼子要倒霉。”

    李树森扯了扯嘴角。

    “那就让他们倒大霉。”

    胡宗南、邱清泉、第3集团军几名将领也陆续离开。

    门口警卫营没有放松。

    每个人离开前,副官、参谋都被隔开。

    命令一条条发。

    路线一条条核。

    谁也不知道别人的全盘调动。

    这滋味不好受。

    但没人敢炸刺。

    因为陈默刚才那句“就地枪决”,还在耳朵里挂着。

    枪声虽没响。

    可这诉说却比枪声还响。

    很快。

    会议所只剩下陈默、方毅、王虎、李文田、王哲。

    还有俞济时。

    俞济时没有走。

    他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陈默把军帽摘下,放到桌上。

    “舅舅。”

    这一声出来。

    屋里的气一下变了。

    刚才是副司令长官。

    现在是晚辈。

    俞济时看向他。

    “让他们都出去。”

    陈默点头。

    “虎子。”

    王虎立刻挺身。

    “有!”

    “门外警戒。”

    “二十步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王虎看了一眼俞济时,又看一眼陈默。

    “明白。”

    他带着人退出去。

    门再次合上。

    王虎站在门口,冲警卫营一摆手。

    “都给老子耳朵竖起来,嘴巴缝起来。”

    一个小兵下意识问:“营座,那要是听见了咋办?”

    王虎瞪他。

    “听见了就烂肚子里。”

    “谁敢往外吐一个字,老子先把他牙敲了。”

    小兵脖子一缩。

    “是。”

    王虎靠在门边。

    他当然能听见一点。

    可他脸上没表情。

    警卫营的人也没表情。

    在陈默身边待久了,都懂一件事。

    有些话,知道了也等于不知道。

    屋里。

    俞济时坐下。

    他没先谈军务。

    而是从衣袋里摸出一封家书,放在桌上。

    信封边角磨得发白。

    “秋月来信。”

    陈默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上一次也是俞济时来说的家事,这一次又是。

    俞秋月。

    这个名字,比炮声更能让他心口一紧。

    俞济时看着他。

    “还有一个月,她就要生了。”

    陈默没有立刻拿信。

    他看着信封。

    战场上,他能看清日军每一个红点。

    可此刻,他看不清那薄薄纸页里藏着什么。

    俞济时道:“她信里没喊苦。”

    “只说你若在前线,就别分心。”

    对于这样的话语,陈默知道自己是无法用语言进行回答的。

    可以说,陈默自穿越而来他对得起任何人。

    却唯独对不起俞秋月。

    陈默终于伸手,拿起信。

    信纸展开。

    字迹清秀。

    没有哭。

    没有怨。

    只有一句句家常。

    “今日胎动很厉害。”

    “夫人和令伟说孩子像你,不肯安分。”

    “你在前线,万事以国事为先。”

    “若能早些打完,就回来看看。”

    “若不能,也不要急。”

    “我和孩子都等你。”

    陈默看完,折好。

    动作很慢。

    俞济时盯着他。

    “谦光。”

    “这仗,你要快些打。”

    陈默抬头。

    俞济时又道:“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秋月。”

    “也是为了你自己。”

    “你打鬼子,舅舅不拦。”

    “你拿土肥原的人头,舅舅也支持。”

    “可你别忘了,你不只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中央警卫军军长。”

    “你还是她丈夫。”

    “是孩子的爹。”

    陈默沉默片刻。

    “我知道。”

    俞济时看着他。

    “你不知道。”

    陈默抬眼。

    俞济时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每次说知道,都是准备把自己往最危险的地方放。”

    “淞沪如此。”

    “南京如此。”

    “台儿庄如此。”

    “现在兰封,还是如此。”

    陈默没有反驳。

    这话很准。

    准得有点扎人。

    俞济时压低声音。

    “明日总攻,你是不是打算亲自靠前指挥重炮?”

    陈默看他。

    用无声来作答。

    俞济时冷笑。

    “我带第74军,不是带戏班子。”

    “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陈默道:“兰封口若炸不干净,日军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就会强渡。”

    “北面一开口,三义寨就不是锅,是漏勺。”

    “土肥原会从缝里钻出去。”

    俞济时道:“所以你要去堵那道缝。”

    陈默点头。

    “必须有人去。”

    俞济时盯着他。

    “别人不行?”

    陈默道:“炮弹不多。”

    “坐标不能错。”

    “机会只有一次。”

    俞济时沉默了。

    他是将领。

    他知道这话没错。

    可他也是舅舅。

    他不想听这话。

    “舅舅放心,我知道分寸。”

    俞济时哼了一声。

    “你这句话,最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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