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坐。”
众人坐下。
椅子摩擦地面。
声音很短。
陈默看向门口。
王虎立刻挥手。
两名警卫关门。
门闩落下。
咔哒一声。
屋里安静。
陈默开口。
“今晚这间屋子里说的每一个字，出去之前，谁也不能带走，更不能记录。”
胡宗南眉头微动。
“陈长官，连机要也不用？”
陈默看向他。
“不用。”
胡宗南没有再问。
陈默拿起桌上的一份纸。
纸上有血迹。
不少人看见，眼神变了。
陈默道：“小王庄截杀令。”
“土肥原贤二亲笔签发。”
“他能提前知道我会经小王庄进兰封。”
“也能派山田孝介堵西门。”
他把纸放到桌上。
“这说明一件事。”
“我们的电报、行军、部队调动，日军一直在看，也一直知晓。”
屋里不少人脸色沉下去。
这话像刀子。
没人接。
陈默看向众人。
“所以，今晚开始。”
“所有总攻计划，不发电。”
“所有参会主官，会议结束后直到作战开始前不许说出任何有关于其他各部的军事调动以及相关的时间安排。”
“各部只收到分段命令。”
“谁问全盘计划，一律按刺探军情处置。”
一个第3集团军军长皱眉。
“陈长官，这样调兵，会不会影响各部协同？”
陈默看他。
“会。”
那军长一怔。
陈默继续道：“但泄密，会让我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屋里一静。
这话太直。
直得没法反驳。
俞济时这时开口。
“我赞成。”
他说完，看向众位将领。
“兰封丢过一次。”
“我们不能再丢第二次。”
“陈默是副司令长官。”
“今晚在座诸位，服从命令。”
这话不重。
但分量很重。
有人想说话，也把话咽回去。
陈默没有多看俞济时。
舅舅来这一句，够了。
他抬手点在地图北侧。
“第一件事。”
“兰封口。”
众人目光集中过去。
陈默道：“新乡方向，日军第一军下辖的独立混成第三、第四旅团，正在南下。”
“他们目标是兰封口。”
“渡河。”
“从北面救土肥原。”
李汉魂眼神一冷。
“鬼子想掏后腰。”
陈默点头。
“所以渡口不能留。”
方毅把一份电报递给陈默。
陈默道：“校长已准。”
“空军明日拂晓轰炸兰封口浮桥、渡口、集结点。”
“若空军未能摧毁，我中央警卫军重炮将会前移补射。”
胡宗南脸色一动。
“重炮炮弹不是不多了吗？”
陈默看他。
“炮弹不多。”
“所以要花在鬼子过河前。”
王虎在旁边低声嘀咕。
“等鬼子过来再打，那叫请客。”
李文田接了一句。
“还得管饭。”
屋里有人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紧绷的气松了一寸。
陈默却没笑。
他手指落在三义寨。
“第二件事。”
“总攻三义寨。”
屋里空气立刻绷紧。
李树森坐直。
陈默看向他。
“第27军。”
“第36、46、61、106师。”
“停止南口无准备强攻。”
“你们从南侧压住，佯攻不假打。”
李树森站起。
“第27军明白。”
陈默看着他。
“你们前几天打得苦。”
“我知道。”
“但三义寨不是靠一支部队啃下来的。”
“第27军的血，不是白流。”
李树森手指攥紧。
半晌。
他敬礼。
“只要命令到，第27军还打得动。”
陈默点头。
“坐。”
他看向李汉魂。
“第64军155师、187师，从罗王寨方向向北压。”
“你的任务，不是抢头功。”
“是咬住三义寨东南出口。”
李汉魂咧嘴。
“陈长官放心。”
“跑出来一个鬼子，我李汉魂自己把他追回去。”
陈默又看向胡宗南、邱清泉。
“第1军、第200师，从陈留口、杨集方向推进。”
“第200师坦克不许单独突入。”
邱清泉一怔。
陈默盯着他。
“我知道你想用坦克撞进去。”
“但三义寨里的日军有步兵炮、反坦克壕、爆破组。”
“坦克进去，步兵没跟上，就是铁棺材。”
邱清泉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他很快站起。
“第200师明白。”
陈默道：“你们的作用，是撕开外围。”
“不是冲进去当靶子。”
邱清泉敬礼。
“是。”
陈默手指移到韩城、南北庄。
“第71军、第3集团军、新35师。”
“前出韩城、南北庄。”
“由东向西压。”
“别让土肥原往仪封方向钻。”
几个将领同时点头。
“我中央警卫军第一师、玄武师从兰封方向向三义寨发起进攻。”
王哲和李文田同时起立回答。
“是！长官！”
陈默最后点向商丘、睢县。
“有进攻，自然就会有阻击和救援。”
“所以，第三件事就是阻援。”
“第8军、第32军、第90军以及第74军，中央警卫军第三、第四、第五师、突击师，防守商丘、睢县。”
“砀山张大山的第三师已经咬住第十六师团。”
“但后面还有第五、（预备役）第十、一一四师团等几个日军师团。”
屋里不少人倒吸一口气。
一名军长忍不住道：“这么多？”
陈默看向他。
“土肥原贤二是常设师团长，更是关键性人物，寺内寿一这个老鬼子丢不起这个脸，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来救他。”
“日本人不会看着他死。”
俞济时沉声道：“所以我们更要让他死。”
这句话落下。
屋里彻底静了。
陈默缓缓点头。
“对。”
“我们这次打的，不是一个三义寨。”
“是第十四师团。”
“是土肥原贤二。”
“是日军华北方面军那张脸。”
“我们就是要告诉他们，我们不仅能在南方凭借优势地形歼灭他们；在华北战场我们也可以在平原地带同样进行围歼行动。”
他拿起红铅笔，在三义寨外画了一个大圈。
一圈落下。
像套住一颗头颅。
“明日拂晓，兰封口先炸。”
“炮火确认后，各部按照各自的命令前推。”
“总攻时间，等我命令。”
胡宗南问：“陈长官，若日军援军提前突破商丘方向？”
陈默道：“有我中央警卫军在，鬼子休想安然无恙地踏过商丘。”
邱清泉又问：“若兰封口没炸干净？”
陈默道：“我会亲自指挥重炮进行定点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