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二字一出,屋中一时落针可闻。
封衡面色铁青,阴恻恻地开口道:“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贱婢给我拖下去打死!”
那侍女吓得脸都白了,仓惶看向宋惜箬。宋惜箬惊的坐了起来,连声道:“殿下、殿下!素香伺候妾身多年,是因为担心妾身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求殿下饶了她一命吧!”
封衡却看也不看宋惜箬,面沉如水喝道:“还不快把人拖下去!”
两个护卫进来就要拿人,素香惊慌之下张口欲言,这时宋惜箬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四周尖叫声顿起,太医忙搭指把脉,急得汗如雨下,却只喏喏道:“良娣这是、这是气急攻心才会吐血,微臣这就去开方子。”
封衡忍无可忍,起身一脚踹翻了太医,指着鼻子骂道:“你这个没用的老匹夫,你当孤是瞎子吗?这血分明是黑的,良娣到底怎么了?”
太医连滚带爬的跪下,闭着眼睛道:“殿下息怒,恕微臣无能,良娣的脉象无恙,实在诊不出到底得了什么病。兴许、兴许真不是身体抱恙,而是旁的、旁的……”
余下的话太医不敢说,所有人却都心知肚明。
封衡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当年皇后去的突然,宫中曾有流言,说皇后是因嫔妃争宠以咒术所害。
皇上得知后勃然大怒,为此处死了不少宫人,自此巫蛊咒术就成了宫中的禁忌。
封衡隐约记得,母后当年也曾口吐黑血,与宋惜箬如今的情形一模一样。
见太子已经动摇,宋惜箬给素香使了个眼色。
事已至此,素香只得咬牙开口道:“殿下,奴婢死不足惜,但若是东宫真有人以此禁术谋害良娣,殿下岂非也有危险!”
此言一出,霎时人人自危。
封衡神色一凛,不再犹豫,阴沉着脸吩咐道:“封锁东宫,不许任何人进出。给我彻底搜查整个东宫,若有违者,皆可杀之。孤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人在捣鬼!”
宋惜箬掩唇轻咳两声,掩住了唇角得意地笑容。
事到如今,澜衣几乎能够确定,宋惜箬唱了这么大一出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对太子说道:“既然如此,殿下在此陪着姐姐,妾身就先回自己院中了。”
封衡此刻已经无心风月,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吧。
素香却尖声道:“舒良媛,你此刻急着要走,莫不会是做贼心虚,想要赶回去销毁罪证吧?”
这一声将封衡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素香接着说:“舒良媛,平日里就数你最不懂规矩,仗着殿下的宠爱对良娣不恭不敬,屡次出言顶撞。良娣心善不同你计较,你却越发嚣张跋扈,依我看,就是你害得良娣!”
见太子怀疑的目光看过来,澜衣不慌不忙,反唇相讥道:“依你看?大理寺断案尚需个三五日,呈上人证物证才能结案,你却三言两语就定了我的罪。宋良娣身边可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侍女竟也如此神通广大!”
太子看着素香冷声道:“你若再敢胡乱攀咬,孤就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素香吓得浑身一颤,低头不敢再多言了。
宋惜箬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暗骂澜衣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虚弱地说:“澜衣妹妹,都是我管教不严,我替素香给你赔罪。不过此时护卫四处搜查,未免冲撞,你就安心待在此处,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真相大白了。到了那时,你再走也不迟。”
澜衣对上宋惜箬不怀好意地目光,暗暗攥紧了帕子,心中冷笑。
宋惜箬的言外之意,恐怕是想说到时自己想走也走不了了。
封衡不咸不淡道:“宋良娣说的有道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孤也能放心。”
澜衣知道太子这是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垂眸应道:“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一会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人声嘈杂。
澜衣心头一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宋惜箬也紧张地看向门口,眼中却饱含期待,却见来人竟是乔婧雪。
乔婧雪进屋后草草冲封衡行了一礼,便蹙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又在闹什么?”
封衡与乔婧雪本就是相看两厌,此刻他正心烦意乱,不耐烦地答道:“些许小事罢了,太子妃若嫌吵,大可关上院门好好养病。”
封衡这话带着自一股子怨气,他知道乔婧雪是被圣旨逼着嫁给自己的,但自己也不是心甘情愿娶她的。
两人原本还能相敬如宾,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变得越发冷若冰霜,说起话来夹枪带棒。就连每逢初一十五自己去她院中时,她都每每称病不肯侍寝。
拖到如今,他堂堂太子却连个嫡子都没有!
乔婧雪冷笑道:“些许小事就闹得整个东宫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殿下还真是越发出息了。”
封衡气恼道:“你……”
话刚开了个头,外头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护卫指挥使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将一个沾着泥土的黑色木匣呈给了太子。
那木匣外用金红二色描出一副诡异的图案,类似于某种图腾,让人见之便觉不详。
指挥使道:“殿下,微臣撞见梧栖院的丫鬟柔儿鬼鬼祟祟从花园西南角挖出了什么,这便是从她手中截获的。”
封衡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冷声道:“柔儿人呢?”
指挥使一招手,便有护卫拖着柔儿进来。
柔儿被扔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竟直接扑向澜衣叫道:“良媛救我!奴婢什么都不清楚,都是按照良媛的吩咐办事,良媛可一定要救我!”
纵然早有所料,澜衣却仍是心慌意乱,一脚踢开她骂道:“你这个贱蹄子,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被人来污蔑我!”
柔儿不敢抬头去看澜衣,只咬着牙道:“良媛,奴婢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的,你可不能推奴婢出来顶罪!”
说着,她朝封衡磕头道:“殿下明鉴,数日前良媛将这个木匣子交给奴婢,让奴婢趁夜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埋了。奴婢若是知道那里面是那种害人的东西,定然打死也不敢做的。”
乔婧雪打眼一瞟,突然问道:“你说自己先前不知道木匣子里是什么,可如今那匣子还上着锁,你既然还没来得及打开看过,怎么又知道那里面是害人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