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行生得也算容貌周正,即便是之前因着姜岁宁的接近,对她接纳了几许的时候,也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与挑剔。
此刻脸色微白,眉宇间凝着浓浓的自觉,连呼吸都放轻,赫然是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
姜岁宁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知晓了真相。
知晓了敏贵妃将他当作一个玩笑看待。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挫败,他急于用另一个女人的爱,来弥补这一点。
此刻他虽然态度看上去是卑微的,但他心里定然笃定,姜岁宁肯定会为他所打动。
可即便是这样,往后他若是再遇到其他处于高位的,会向他递向橄榄枝的女子,他也依旧会臣服。
因为他天然便喜欢仰望比自己更高位的女子。
但这不重要,因为姜岁宁不是要与他谈情说爱的。
她只需要利用他这一时的“喜爱”,然后将他狠狠的弃如敝履。
“真的吗?”姜岁宁微微歪着头,眼波转了转,转而又道:“你可不许骗我哦。”
“我喜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我未婚夫才喜爱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同样的,我自然也想要你同我喜爱你一般喜爱我,若不是真心的,那我宁愿不要。”
“我只要真心,不要假意。”
姜岁宁仰着小脸,那一双杏眸看向陆时行的时候,似是浸了星光,澄澈又执拗。
说起“我只要真心,不要假意”时的纯粹,半点不肯讲究的执拗,似比他读过的所有诗文都要动人。
陆时行心口猛地一滞,一颗心跳已然乱了节奏。
他声音也不由更轻了几分,“我的一颗真心,也只捧给岁岁,从今往后在我这儿,没有人能越过岁岁,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陆时行期期艾艾的看过去。
姜岁宁身子忽然前倾,骤然朝着他靠近了几分。
“你别动,让我听听你的心。”
陆时行微怔,看着少女微微偏过头,将小巧的耳朵轻轻凑近他心口的位置。
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拂过他的衣襟,耳畔是少女轻柔的呼吸声,那点柔软的温度隔着衣衫,直直的烫到他的心口上,。
于是姜岁宁听到面前人心跳如擂鼓一般。
随后骤然后退,那双眉眼愈发亮晶晶的,“我相信你。”
陆时行骤然松了一口气。
“尤记得从前时候,初初和你定下婚约,我心里便在想,我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可惜他们不许我见你,我还是偷偷的来见你。”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未婚夫是个英伟不凡的男人,我很快会嫁给你。”
“那时候我便想,这样英伟不凡的未婚夫,我往后要好好照顾他,亲手为你做温热的早膳,送你出门,你读书时,我要在一旁研墨添茶,天亮时为你烘暖衣袍,夜里温好汤水。
你回来时,家里是暖融融的。
我们还会有可爱的儿女,儿女定会遂了你的聪慧......
或许我们终其一生都是平凡的,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就是幸福的。”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让陆时行也禁不住憧憬起来,那当是很好的生活。
是他年少失父后最渴望的生活。
他一颗心跳得更厉害了几分。
看着面前软软诉说的少女,一双眼也带了痴迷。
“岁岁......”他禁不住伸手,想妖女抚摸少女满是倾慕他的面庞。
“咚——”忽的一声响,惊得陆时行收回了手。
“你房中还有人吗?”路实行疑惑的问道、
姜岁宁道:“或许是什么东西不甚跌落吧,无甚要紧。”
“我去看看。”陆时行有些担忧。
伯府实在苛刻,便是从前败落,可如今敏贵妃进宫,姜家还出了一位太子妃,竟也不给岁岁这儿派个丫鬟过来。
等到了陆家——他手头也不是很宽裕,和母亲过得也是紧巴巴的,虽是有心想给岁岁聘个丫鬟照顾,但也是有心无力。
但过两年应该会好的。
“不行。”姜岁宁忽而道。
陆时行错愕。
他原也是好心,不知岁岁为何态度忽然这样的激烈,都有些不像她了。
“我们都还没有成婚呢,陆郎怎好进我的闺房。”姜岁宁柔声说道:“况且眼下天色已晚。”
陆时行有些不舍得离开。
姜岁宁遂道:“用不老几日,我们便要成婚了。”
他遂粗粗一算,竟是还有七日。
还有七日,她便是他的妻了。
想象着少女方才描绘的场景,陆时行心头便又是一热,“那我就先走了。”
“嗯。”姜岁宁目送他离去。
只是陆时行才不过往出走了两步,身后便有一只手,骤然将她给拉回到了房中。
陆时行回过头的时候,身后哪里还有姜岁宁的身影。
他有些纳闷,又想,或许是岁岁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