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东头,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顶着风吆喝着。
“张长耀,你听,五十块钱十二个?这是一天一个价啊?”杨五妮顺着声音看过去。
“五妮,这样才好,他越不着调,对咱越有利。”
张长耀接过来炸大果子老板递过来的大果子,眯着眼睛去看那个推自行车的人。
那个人因为是顶风,脑袋低垂着,没有看前面的路。
直到路过张长耀和杨五妮身边儿,才侧着身子瞟了一眼毛驴车。
张长耀和杨五妮惊讶的张着嘴,随着自行车的方向看过去。
“五妮!你俩也来赶集啊?”
“小哥!咋……咋能是你?”
三个人同时说话,风骤然的停顿一下,随后更加肆虐的刮了起来。
好像要把时间赶紧吹走,这样杨五妮得来不易的亲情。
就不会再次割裂杨五妮那颗已经脆弱到,满是裂痕的心脏。
“五妮,我……我也想试试,看卖烀熟食的药料子赚钱不?”
杨殿军的声音很小,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尖刺,在杨五妮的心上刺扎了一下又一下。
“啊!行……赚钱……可赚钱了,卖吧……多卖点……”
杨五妮忍着心里的难受,皮笑肉不笑的说。
“小哥,你自己做的药料丸,你还挺厉害的。”张长耀没话硬往外挤话说。
“老妹夫,你小嫂早上没给我做饭,你请我上饭馆子呗?”
杨殿军抬头看见王三炮的小吃部,舔着脸的想熊张长耀一顿。
“小哥,我和五妮吃了大果子,要不你拿一根垫吧垫吧?”
张长耀看见杨五妮眼睛里含着泪,就想赶紧把杨殿军打发走。
“老妹夫,我不吃大果子,在外边儿戗风冷气的,吃完放屁。
你们俩卖熟食指定有钱,咋连大舅哥想上饭馆子都舍不得?
怪不得四姐和四姐夫说五妮不当家呢?”
看不出火候的杨殿军,死皮赖脸的就要蹭这顿饭馆子,也不看杨五妮高不高兴。
“小哥,我和五妮还有事儿,下次……下次来再请你吃饭。”
张长耀不想再和杨殿军纠缠下去,赶着毛驴车就走。
“踏马的,什么王八犊子妹夫,请大舅哥吃饭都不行。
狗眼看人低,等开春山芹和山葱长出来,老子多多的做药料丸。
我踏马一块钱一个,掩死你们家,看你们还咋嘚瑟。”
杨殿军气到发疯,朝着毛驴车的方向大声的喊。
“张长耀,你给我回去,我要请我小哥下馆子。”杨五妮拉着张长耀的后大襟。
“五妮,你听话,他是你小哥,不是两姓旁人。
再说他也掀不起来多大风浪,咱不和他计较。
他就是做出来和咱一样的药料丸,能咋滴?
大不了咱再干别的,我当老师也能养你,听话。”
张长耀紧着拍毛驴子,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长耀,赶紧回去,你要是不回去,我就从毛驴车上跳下去。”
杨五妮的声音变了调儿,哽咽里带着一腔怒火。
“回……回……五妮……你别着急,我这就掉头。”
张长耀一只手拉住杨五妮的胳膊,另一只手拽着驴车缰绳调转回去。
“药料丸……烀熟食的药料丸,五十块钱十五个……”
杨殿军蹭饭无望,只好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小哥,五妮我俩要请你下饭馆子,咱走吧!”
张长耀赶着毛驴车路过杨殿军身边儿和他打招呼。
“哼!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早知道受熊不受敬就应该多骂几句。”
杨殿军撇了撇嘴,嘴角带着坏笑跟在张长耀的毛驴车后,进了王三炮的小饭馆。
“哎!三外甥,来四个好菜,一瓶酒,两盘饺子。”
杨五妮进屋就走进了后厨,拍着门框喊厨房里的王三炮。
“老姨,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你炒。”
王三炮看见是杨五妮,立马满脸堆笑的点头应承。
王三炮真是不客气,不到半个小时,就炒好、端上来。
红烧大鲤鱼,锅包肉,杀猪菜,溜肉段,四个硬实菜。
“还得是我妹子,小哥今天是借了你的光了。
一会儿吃不完的,我都带回去,给你小嫂也尝尝。”
杨殿军紧绷着的脸上绽开了花,把酒瓶子打开,谄媚的给杨五妮倒了一杯酒。
一旁看着的张长耀,盯着这几个菜眼神涣散。
心里没底的盘算着,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小哥,我怀着孩子不能喝酒,三炮,你过来陪你老舅喝。”
杨五妮招呼在厨房里忙乎的王三炮过来。
王三炮也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听杨五妮叫,立马就踮着碎步跑了过来。
“三炮,这是我小哥,谷小脑袋的老姑爷。
你今天把我小哥陪好,老姨明天教你烀熟食。”
杨五妮拍着自己身边的凳子,示意王三炮坐下。
“老姨,我认识你小哥,他和杜秋整天的掏鸟捞鱼的。
来吧!我先敬老姨的小哥一杯酒,以后就算是认识了。”
王三炮没把杨殿军放在眼里,从柜台上。
又拿了一瓶酒打开,倒满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杨殿军看着满脸横肉的王三炮,顿时变得老实很多,听话的陪了一杯。
“小哥,你搁啥做的药料丸?”杨五妮见杨殿军喝的红了脸,就借机会问他。
“五妮,你小哥我那会做这个东西,是四姐和你小嫂做的。
她们俩说你净整虚套的,这东西谁都能做。
就是现在没有山芹和山葱,要不然和你做的一模一样。
四姐不敢去你们家买药料丸,她们自己研究自己用。
比不上你家的,也有人买,反正就是不求你。
好多以前用你家的,现在都被我说服了。
他们都试着用我家的,等以后有了山芹和山葱,那我就能把你们家给挤出市场。
五妮,你别怪你小哥和四姐心狠,四姐夫说的对,商场就是战场。
甭管是谁,只要是拦着我发财,都踏马是敌人。”
杨殿军拍着饭桌子,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儿。
“小哥,那你现在还住在咱家厢房吗?”杨五妮继续问。
“五妮,你别和爹说,我早就搬到老丈人家住了。
谁踏马的愿意住抬不起头的破屋子,谁就是大傻帽儿。
和我老丈人一归伙,大房一住,老踏马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