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写……我不能写!”
杨侑摇摇头,坚决无比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岂止是写书信要贡品那么简单?
这是在羞辱大隋,是在打杨家的脸,是在践踏大隋的国威。
哪有泱泱大国,给一小国送上贡品的例子?
从古至今都没有,从来没有。
他杨侑,也绝对不会做这个开创先例的罪人,不会让后世子孙戳他的脊梁骨。
“可汗,兵马已经集结好了。”
就在此时,西突厥人来到大帐内禀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呵,那便正好进军吧。”
射匮可汗不再搭理杨侑,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人走出大帐,步伐豪迈。
既然杨侑不愿意写,那他就要让其知晓突厥人的手段,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当即,西突厥骑兵浩浩荡荡冲出大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奔东方而去。
此时的玉门以东,张须陀正陷入到围杀之中,四面楚歌,插翅难飞。
薛仁杲命人开关后给王不超放行后,便再次折返回来,带着兵马在关内巡视。
恰巧,遇到了前来追击的张须陀,双方便再次交手,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逆贼,殿下何在?”
张须陀挥舞着手中兵刃,拼了命般发起攻势。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状若疯虎。
他的眼中只有薛仁杲,只有杨侑的下落。
“呵,早已到了西域之地了。
你现在追,怕是追不上了。”
薛仁杲冷笑一声,一边招架一边说道。
这老将倒是忠心,死了都要追,可忠心又有什么用?
杨侑这般高傲自大的人又能听谁的?
听不进去劝的人,再有忠心也是白搭。
“逆贼!”
张须陀听后,目眦欲裂,双眼通红,恨不得把薛仁杲生吞活剥。
若是没过玉门关,他或许能追上,能把人抢回来。
可这关内皆是敌人,他如何进得去?
何况他身上还有伤势,加上一路追击,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着。
这口气一散,人就倒了。
“哼,既然你这么想去找他,那便先送你一程!”
薛仁杲手中丈二蘸金枪势大力沉,猛地砸下,一枪便将张须陀砸落马下。
张须陀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薛仁杲双腿一夹马腹,手中挺着长枪刺出,又快又狠。
只听噗嗤一声,刚站起身的张须陀直接被贯穿,枪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老将军!”
张须陀亲随见状,撇下敌人便冲了过来,拼了命地想要救人。
可在薛仁杲这万人敌面前,他们又岂能是对手?
一个照面便被砍翻在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片刻后,地面上多了几百具尸首,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张须陀及其亲兵,皆被围杀,无一生还。
“将他的首级割下来,就挂在这玉门关上!
让隋朝的人看看,跟咱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薛仁杲看着死不瞑目的张须陀,对麾下人说道。
等他提着张须陀首级返回关上后,只见关外的骑兵已至。
“我儿速速开关!”
薛举一马当先喊道,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兴奋,身后跟着数万骑兵,浩浩荡荡。
“知道了。”
随后,玉门关关口大开,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时间,吐谷浑、西突厥、哈迷国,以及其他番邦小国涌入关内。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
他们一路往东,直奔隋朝的地界而去。
这一行他们不为别的,只为了劫掠,只为了抢。
但凡能到的地方,统统洗劫干净,烧光、杀光、抢光。
绝对不给隋朝后来的兵马,留下一丁点粮食,一丁点人口,一丁点有用的东西。
陇西、会宁、平凉等郡,率先遭受番邦人的劫掠,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百姓哭喊着四散奔逃。
后是较近于大兴的天水、扶风郡,也相继受到袭扰。
番邦骑兵来去如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不过这两地与大兴相隔不远,番邦人也未敢深入,这才免遭一难。
两地的百姓却也不敢继续多待,抛家舍业,拖家带口,越过大兴。
想要更加往东避难,能跑多远跑多远。
“王爷,这是西边失陷了?”
此刻,吕骁等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抵达大兴之地。
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只见遍地是逃难的隋朝百姓,扶老携幼,哭声震天。
“去问问。”
吕骁看着远处的大兴城,城门紧闭,戒备森严,并没有进去的想法。
因为城门内外,皆被逃难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人挤人,车挨车,根本进不去。
很快,打听消息的宇文成龙返回,脸色铁青。
“王爷,完了,据说是杨侑被抓了。
那薛举大开玉门关,放番邦人入关,屠戮咱们的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陇西、会宁、平凉、天水、扶风,全都遭了殃。”
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宇文成龙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薛举面前,把他碎尸万段。
他最恨的便是吃里扒外之人,自己老爹如此,这薛举也是如此。
尤其是放任番邦人屠戮自己人,祸害自己人,这薛举简直是罪该万死,死一百次都不够。
“走。”
吕骁得知情况后,内心虽着急,却没有表现出来,面色依旧平静。
毕竟他一开始的设想,就是杨侑深陷重围,免不了被抓。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
只是薛举的做法,勾结番邦、引狼入室、祸害百姓,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这人,已经丧心病狂了。
三人一虎越过扶风,一路抵达天水郡。
这里的隋军整备的同时,还驻守在此地,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亮明身份后,吕骁径直入了大营,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王爷?”
裴元庆、单雄信也在此地。
看到吕骁的身影,二人皆是难以置信。
“王爷,您怎么来了?”
裴元庆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站起身,伤口崩裂,疼得呲牙咧嘴。
却还是强撑着走到吕骁面前,眼眶都红了。
这些时日,他受了不少委屈,被杨侑打压,被世家子弟排挤,在战场上被围攻,差点丢了性命。
如今看到吕骁,像是看到了亲人,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