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则是伤势过重,无法相随。
只能留在原地,望着张须陀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其余隋朝将领想追又不敢追,毕竟刚刚脱离虎口,死里逃生。
又岂能再去西北的狼窝,那不是送死吗?
当即,官职最高的人归拢兵马,收拾残兵败将,先行往南撤去,能跑多远跑多远。
玉门关。
原本此地为隋朝的关口,是大隋的西大门,控扼西域要道。
在李轨、薛举谋逆后,被敌人占领,落入反贼之手。
现如今西突厥、吐谷浑等番邦兵陈兵关外。
从金城撤出来的薛举的兵马,将此地彻底抓在手里,牢牢控制住,成了番邦入关的桥头堡。
“小皇帝,到地方了!”
王不超抓着杨侑,指着远处的玉门关说道,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只要过了玉门关,这隋朝的小皇帝,可就彻底的回不去了,插翅难飞。
“开关!”
薛仁杲纵马抵达玉门关下,对着关上的人喊道,声如洪钟,震得城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随后关门打开,众人出关,直抵番邦人大营。
马背上的杨侑抬起头,看着周围黄沙漫天,茫茫戈壁,眼神里尽是迷茫。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天塌了。
等到了一处大营,映入眼帘的便是番邦服饰之人,头发梳成各种样式,穿着皮甲,戴着毡帽,腰间挎着弯刀。
这些人瞧着他,眼神里也同样是好奇之色。
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一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哈哈哈,下马!”
王不超拽着杨侑,大摇大摆向着主帐走去,步伐豪迈,笑声震天。
“杨侑已经兵败如山倒,接下来只需要将其抓住,我们便可掌握主动权!”
主帐内,薛举对着一众番邦的人说道,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他之所以舍弃金城这发家之地,丢掉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为的就是将杨侑给抓住。
众所周知,吕骁乃是大隋的战神,天下无敌,无人能挡。
他的儿子薛仁杲也是万人敌,打遍军中无敌手。
可与吕骁相比,却是天壤之别,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唯有活捉了杨侑,以此为诱饵,诱吕骁来西域之地,将其给彻底击败,才能永绝后患。
这是他的计划,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薛王,之前我们商议的你可别忘了。”
射匮可汗抬起头,阴沉沉地说道。
“自然,等杨侑到手,可汗便可坚壁清野,断其后路!”
薛举乐呵呵地说道,满脸堆笑,态度殷勤。
除了李轨的地盘他没有发言权以外,便是金城之地也可放弃。
只要能把吕骁引过来,一切都值得。
“你真是个毫无底线之人。”
射匮可汗盯着薛举说道,眼神里满是好奇之色。
为了活命,连自己的地盘都可以放弃,连自己的根基都可以不要。
更甚至是答应外族人劫掠自己治下的百姓,这种人,是能成就大业的。
“相比较活命,底线又算得了什么。”
薛举可没有忘记江淮之地反王的下场。
杜伏威、李子通、萧铣,哪一个不是被吕骁砍了脑袋,全家整整齐齐上了路?
这,也是他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和番邦人联合的原因。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骂名算什么?
遗臭万年又如何?
只要他薛举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两人交谈之间,大帐外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进去吧你!”
王不超推了一把杨侑,恶狠狠地说道,力道不小,像是在扔一个包袱。
杨侑一个踉跄,脚下不稳,径直冲到大帐内,摔了个灰头土脸。
他倒在地上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周围之人,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
这些人的服饰、样貌、口音,没有一样是他熟悉的。
“狼主,这就是隋朝的小皇帝,被我给抓回来了!”
王不超指着地上的杨侑,大声说道。
声音里满是得意和骄傲,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哦?”
哈迷国狼主站起身,激动的凑近了仔细端详杨侑的脸,眼睛瞪得溜圆。
其余的番邦国之人也争相向前,挤来挤去,将杨侑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可是隋朝的储君啊,日后的小皇帝,杨广的孙子,隋朝的继承人。
现如今却落到他们的手里,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任人宰割。
杨广连继承人都看不住,还有什么可神气的?
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天可汗?
“真是隋朝的储君!”
薛举也看了个仔细,言语中满是惊喜之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太好了,有这么个玩意儿在手,那吕骁还不乖乖入西域?
还敢跟他作对?
到时候,吕骁就和这杨侑一般,一步步落入他的计划之中,成为他的阶下囚。
什么大隋战神,什么天下无敌,到了他的地盘,都得乖乖听话。
“哈哈哈,我看看!”
射匮可汗大笑着推开众人,伸手便将杨侑给抓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瞧着这细皮嫩肉的隋朝储君,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听说三十万人在这家伙手里,被打了个精光,死伤殆尽,连自己都成了俘虏。
这种人,如何能统领兵马作战?
如何能坐镇一方?
隋朝难道就没有能人了吗?
“你,写一封书信,让那杨广派人献上贡品。
牛羊、马匹、金银、绸缎,一样都不能少。”
射匮可汗一把将杨侑扔到桌案上,砰的一声,杨侑撞在桌角上,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我……我听不懂你的话。”
杨侑瞧着帐内的番邦人,声音都在颤抖,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翻译给他!”
射匮可汗对着一名西突厥人说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待翻译过后,杨侑彻底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献上贡品这四个字,像一把刀一样扎在他心上。
“写,为什么不写?”
射匮可汗步步紧逼,将笔杆子杵到了杨侑的脸上。
墨汁溅了他一脸,冰冷的笔杆戳得他脸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