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京之春这话,巴图吓得噔噔噔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他知道他们部落的病,就是族内通婚闹出来的。
因为他们部落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沙漠里过日子,也就那么几户人家,所以翻来覆去都是沾亲带故,互相婚配,繁衍子嗣,日子一久,怪病就跟着来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但那时候部落里的人,寿命比现在还要短得多。
直到他太奶奶那一辈,部落好不容易娶了五个外族姑娘,族人的寿命才稍微好了一点,大家差不多都能活到三十岁了。
所以族人才慢慢明白过来,不能族内跟族内成婚,不然就会得病。
后来他阿爷,二阿爷,也都娶了外族姑娘,可她们生下的孩子照样还是会得病。
再加上娶外族的姑娘要的彩礼贵不说,沙漠里的日子也苦,很多外族的姑娘吃不了沙漠的苦,好多都跑了,他们只能又继续族内通婚。
巴图本来以为,阿满娘把他们的病治好,部落就彻底没事了,就算以后还在族里通婚也不怕。
没想到,就算现在病治好了,往后子孙后代再继续族内通婚,这病还是会回来……
他一时不敢相信,连忙问京之春:“阿满娘,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的病不是已经治好了吗?现在族里人都好好的,后代怎么还会得病呢?”
京之春问:“巴图,你可知道你们族人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巴图点头:“知道,是因为我们部落的人族内跟族内成亲,就会得这种怪病。”
京之春继续点头:“对,你说的对,你们得的病确实是族人通婚造成的。
而,我的药能把你们这一代治好,孩子,孙子也能好好的。
但往后你们孩子的子子孙孙要是还在族里通婚,这样随着血脉越混越近,到了第五代,第六代,病还会回来。简单来说,就是我这药救得了你们部落的三代人,却救不了世世代代。”
巴图听得挠挠头,似乎听懂了:“阿满娘,我听懂了。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这辈的病是治好了,往后我们的孩子,孙子也能好好的,但是后代要是还在族里成亲,这病早晚还会卷沙重来对不对?”
京之春听着那句卷沙重来的时候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对,你说的没错,你们部落的后代要是继续在族内成婚的话,那病就会卷沙重来。”
巴图不明白京之春为啥笑,他继续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白!我阿爷,二阿爷当年明明都娶了外族姑娘,为啥生下来的孩子,还是有人会得这病呢?”
京之春闻言,决定给巴图科普一下近亲繁殖的事情。
“沾亲带故的人之间成婚,就叫近亲成婚。
而近亲成婚生下来的孩子,很容易带上一种遗传病,这种病从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藏在他的血脉里。然后,再等这些带着遗传病的孩子长大,又跟族里的人生孩子,这遗传病就会一代一代传下来,而且还会越传越重。
所以,到了你阿爷,二阿爷这辈,他们打出生时,血脉里就有遗传病,就算他们娶了外族姑娘,那生出来的孩子,一半有你阿爷带遗传病的血脉,那你阿爷的孩子从出生时也就有一半儿的遗传病。”
巴图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问:“阿满娘,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族里的人从一开始都流着带遗传病的血?对不对?就像我阿爷的血,流到我达达身上,我达达的再流到我身上。”
京之春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理。”
巴图又问:“那阿满娘把我们的病治好了,就是把我们身上带病的血给换干净了。我们这代人干净了,生下来的娃娃流的血也干净了,但是,要是娃娃长大了,又跟族里的娃娃成亲,那两股干净的血混到一块儿,慢慢就有病了,然后一代一代混下去,这病就又回来了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
巴图低下头想了想,道:“那我以后得娶外头的姑娘,娶了外头的,娃娃就没病,我的娃娃再娶外头的,娃娃的娃娃也就没病,反正,只要我们部落的后人不跟族里人结亲,这病就再也回不来了对不对?”
京之春继续点头:“巴图太聪明了,你理解的很对,只要不跟族内人通婚你们的后代就不会得病。”
巴图被京之春夸得咧嘴一笑:“嘻嘻,谢谢阿满娘的夸赞。那我就跟我达达说,往后我们就娶外族的姑娘,这样我们的部落永远就不会得病了。阿满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说完,巴图转身就跑,像只撒欢的小羊羔,一头扎进他达达怀里,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
京之春看巴图跑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除了巴图和巴图达达外,其他人的病也只能好一半儿,那么现在阿尔特的其他人生下的孩子也会有遗传病。
可是,面对这么天真烂漫的巴图,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真相说出口。
唉。
京之春低头原本是想看看小冬的,一看就发现自己怀里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扭头一看,就看到小冬正窝在苏衡的怀里睡得正香,而苏衡则是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小冬,另一只手攥着一块羊肉,正埋头啃着。
旁边的小满也抱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羊腿,啃得呲牙咧嘴的,把腮帮子鼓得老高,那块肉却纹丝不动。
小满咂吧了一下嘴,扭头冲苏衡说道:“阿苏哥哥,你帮我啃一下!这块肉太紧了我啃不下来!”
“好。”
苏衡伸手接过羊腿,咬了一大口,把肉撕下来。
小满赶紧接回去,把那块肉撕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又往苏衡嘴边送:“给你!咱们一人一半!”
苏衡摇摇头:“你吃吧,我这儿还有。”
小满硬是把肉塞进了苏衡的嘴里:“不行!你帮我啃了,就得一起吃!”
苏衡被塞得满嘴是肉,鼓着腮帮子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用袖子又给小满擦了擦嘴。
小满也没听清苏衡说的啥,只是嘿嘿一笑,又低头啃自己的那根羊腿去了。
京之春看着这一幕,欣慰一笑,她仔细看了看苏衡的脸蛋。
这娃长得挺英俊的,又这么体贴,和小满这样相处下去,长大了会不会是一对儿?
咦?
京之春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娃娃还这么小,她在瞎想什么呢?
还是吃她的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