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揭秘
神堂湾底现玄机,鬼谷叛录揭久迷。
彭冥本是同门弟,盗图不成叛师栖。
心术已邪天赋异,锁龙诀可制妖蜺。
末页惊见血书字——彭岳留名未来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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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在那座地下宫殿中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食物,没有饮水,只有那尊巨大的玄微子石像,和那卷藏在古尸怀中的《鬼谷师门叛逃者名录》。
三天里,他将那玉册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每一页,每一个名字,每一行注释,都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第三天黄昏,他找到了返回的路。
当他攀上神堂湾崖顶时,已是第四日黎明。守候在那里的两名弟子见他归来,喜极而泣。
石坚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但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紧紧握着那卷玉册,一字一顿:
“速回天门山。这东西,比我们藏的典籍更重要。”
———
彭云是在隐剑洞中见到石坚的。
这位年轻的剑堂弟子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那卷金丝玉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他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脸上满是尘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门主,”他声音沙哑,“属下在神堂湾谷底发现了这个。”
彭云接过玉册,翻开第一页。
《鬼谷师门叛逃者名录》
七个古篆,如七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抬起头,看了石坚一眼。石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彭云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一页。
第一行字,便让他浑身剧震!
“玄冥子,本名彭冥,巫彭氏叛徒,彭祖同门师弟。因盗禹图未成,被逐出师门,后投鬼谷,改名换姓。此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乃鬼谷一脉最大祸患。”
彭冥!
彭祖同门师弟!
彭云握紧玉册,指节发白。
他想起父亲彭仲生前说过的话:“玄冥子此人,来历诡秘,仿佛对我巫彭氏了如指掌。当年在虎牢关,他手下的黑袍术士施展的,竟是巫彭氏失传的血咒术。”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玄冥子根本就是巫彭氏的人!
他盗取了巫彭氏的秘术,背叛了师门,然后隐姓埋名,投入鬼谷,成为醒龙一派的传承者。
———
彭云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一个个叛逃者,名字、来历、罪行,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徐福的名字:
“徐福,本名徐市,楚地巫觋出身。因偷学禁术被逐,后投玄冥子门下,改名徐福,混入周室为方士。此人善蛊惑人心,以炼丹术欺世盗名,实为玄冥子安插在周室的棋子。”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那些曾经在庸国边境出现的鬼谷细作,那些曾经在悬棺谷外窥探的方士,那些曾经在楚地作乱的妖人。
原来,他们都在这本名录上。
原来,鬼谷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如此地步。
———
翻到末页时,彭云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上,有一段彭祖的亲笔批注。那字迹他认得——与悬棺谷中彭祖玉版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此子心术已邪,然天赋奇高。后世若遇,当以‘锁龙诀’制之。”
彭云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锁龙诀……
那是什么?
他从未听说过。
———
石萱闻讯赶来时,彭云正对着那行批注出神。
她接过玉册,一页页翻看。看到玄冥子那一页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到徐福那一页时,她握紧拳头;看到彭祖批注那一页时,她久久不语。
最后,她翻到了末页的背面。
那里,有一行血书小字。
字迹潦草,笔画颤抖,仿佛是用最后力气写下的。
她凑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行字写着:
“玄冥子盗走的禹图真本实为赝品,真本早被彭祖分藏于九处‘龙眼’。九钥集齐,真本自现。——守册人,彭祖三世孙彭岳留。”
石萱怔住了。
彭祖三世孙……彭岳?
那不就是……那个八岁的孩子?
她猛地抬头,看向彭云:
“门主!您看!”
彭云接过玉册,看到那行字,也愣住了。
彭岳?
岳儿?
他什么时候留下过这样的话?
———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彭山风尘仆仆地冲进来,跪地叩首:
“父亲!镐京急报!”
彭云接过密报,展开细看。
密报上写着:
“徐福丹窟已被发现,昭王震怒,欲诛徐福。然徐福提前逃遁,下落不明。姬满王子受伤,彭岳公子无恙。另,徐福逃走前,曾留下一句话:‘告诉彭云,他孙子欠我一条命。’”
彭云读完,眉头紧皱。
他孙子欠徐福一条命?
岳儿才八岁,何时与徐福有过交集?
他忽然想起那行血书小字。
“守册人,彭祖三世孙彭岳留。”
难道……难道岳儿真的去过神堂湾?
不可能。
岳儿一直在镐京,从未离开过。
那这行字,是谁写的?
———
石萱忽然道:“门主,这字迹……看着不像现在的岳儿写的。”
彭云一怔:“什么意思?”
石萱指着那行字,缓缓道:“这笔画虽然潦草,但笔力沉稳,转折有力,分明是成年人的笔迹。岳儿才八岁,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字?”
彭云凑近细看,果然。
那字迹虽小,却笔力千钧,没有十几年的功底,根本写不出来。
“那是谁写的?”他问。
石萱沉吟片刻,缓缓道:
“会不会……是未来的岳儿?”
彭云心头一震!
未来的岳儿?
石萱继续道:“攸女曾说过,镇龙九诀修至第九层,可‘时空逆溯’,神魂穿越。若岳儿将来修成此诀,他或许……真的能回到过去,在这玉册上留下此言。”
彭云怔怔地看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未来的岳儿……
穿越时空……
留下此言……
这太荒谬了。
可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什么?
———
远处,地下河穴深处。
彭岳正躺在石榻上,沉沉睡去。
梦中,攸女又来了。
她站在水面上,白衣飘飘,目光温柔。
“孩子,”她轻声道,“今日可好?”
彭岳点点头,将这几日学的《禹步心法》背了一遍。
攸女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你进步很快。”
她顿了顿,忽然道:
“孩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彭岳看着她。
攸女道:“你将来,会做一件大事。”
彭岳眨眨眼:“什么大事?”
攸女道:“你会回到过去,在一卷玉册上,留下一行字。”
彭岳怔住:“回到过去?”
攸女点头:“对。那时你已经长大了,修成了镇龙九诀第九层。你会用那最后一式,神魂穿越回现在,在一卷叫《鬼谷师门叛逃者名录》的玉册上,写下一行话。”
彭岳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点点头:
“那……那我要写什么?”
攸女微微一笑:
“你写——‘玄冥子盗走的禹图真本实为赝品,真本早被彭祖分藏于九处龙眼。九钥集齐,真本自现。’”
她顿了顿,又道:
“落款是,‘守册人,彭祖三世孙彭岳留’。”
彭岳默默记下,然后问:
“攸女姑姑,为什么要写这个?”
攸女看着他,目光悠远:
“因为那时候,你祖父和姑姑正为这件事发愁。你从未来回去,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就不会再迷茫了。”
彭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次日清晨,彭岳从梦中醒来。
他坐在石榻上,回想着攸女昨夜的话。
“回到过去……留下一行字……”
他喃喃自语:
“我将来真的会做那样的事吗?”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攸女不会骗他。
———
远处,隐剑洞中。
彭云将那卷玉册小心翼翼地收入石匣,封上火漆,盖上自己的私印。
他抬起头,看着石萱: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石萱点头:“属下明白。”
彭云望向洞外,目光悠远:
“未来的岳儿……究竟看到了什么?”
———
窗外,月光如水。
那三颗星辰,又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