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惟给韩溪使了个眼色。
韩溪耳语道:“姐妹,你老公好凶,好吓人,你量力而行,我先跟我哥撤了。”
陆林退出包房。
一时间,空气静的能听到浮尘的漂浮声。
温霓走到他身旁。
贺聿深尽收满桌子的辣菜,青红辣椒甚至夹带着泡椒干辣椒小米椒,盘子中一大半是辣椒,哪是吃肉,分明是在辣椒里捡肉吃。
他的眉眼含着不容忽视的愠怒,“好吃吗?”
“我……”温霓条件反射的认错,“我错了。”
在温家,每次的盘问不能解释,否则惩罚时常会加长,长久以来,温霓的第一反应是认错,她有时不会去计较自己有无过错,平息此事就好。
贺聿深再次感觉到棉花上弹过来的软绵之力,他冷笑一声,周身的温度降到冰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霓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聿深语气中的凉意几乎要溢出来,“忙完了吗?”
“忙完了。”
贺聿深下颌线绷紧,“回霓云居。”
温霓提着手包与他一同乘电梯去停车场。
他生气了?难道因为冯远征?
她按照贺聿深警告的,拒绝了。
路上,贺聿深依然在忙。
赵家顾客线上与温霓商量细节修改处,温霓思忖顾客的想法是否能达到理想化效果。
贺聿深掀开眼帘。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筛下暖洋洋的金芒,恰好落在她单薄的肩头,给她素色的白色衬衫裙镀上贵气的光晕。
贺聿深想到她柔柔反击的几句言语。
“我不敢。”
“我老公给的太多,我无欲无求。”
“嗯,我老公很帅。”
……
温霓的确很适合贺太太这层身份。
声音消失,画面切到满桌的辣菜。
贺聿深按按发涩的太阳穴。
温霓听到浅淡的动静,转头跌入他深沉的目光。
贺聿深语气放缓,“想说什么?”
温霓认为有必要说清冯远征的事,他还有个妹妹叫冯念,跟温瑜交好,免得日后再拿此做文章。
她的声线浅浅的,“我不会帮任何人带任何生意上的文件给你。”
贺聿深耐着性子,“还有呢?”
温霓始终坚信多说多错,点到为止即可,“我说完了。”
贺聿深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期待。
黑色宾利停在院内。
贺聿深先下车,等温霓走过来,他才迈开步子。
温霓回到房间复盘一遍,没察出遗漏。
韩溪的信息涌入,【姐妹,你还好吗?大魔王有没有把你扔在床上狠狠欺负?】
温霓放下针管笔,回复,【姐妹,中午的辣烧坏你脑壳了?】
【我是担心你,大魔王冷漠的气质真不是传的,太可怕了,他到底有没有凶你?】
不算凶?
是问她。
温霓:【没有。】
溪溪:【果然是亲老婆~】
下午,温霓闭门改稿,最近灵感不错,画完新稿已经接近九点。
温霓收拾好,下楼吃饭。
齐管家见太太下来,赶忙让佣人上菜,“太太,您终于下来了,我想上去叫您,怕打扰您。”
温霓工作起来老是忘记时间,“下次饭点可以上去叫我。”
齐管家恭顺道:“好的。”
温霓问:“先生用过餐了吗?”
齐管家说:“先生今晚有应酬。”
温霓用完晚餐,回房间热敷,女佣人帮她按摩,估计是贺聿深让她这么做的,因为温霓洗好澡,女佣人已经在房间外等着了。
时间一到,温霓关灯睡觉。
早晨,温霓留下昨天取回来的袖扣,在便条上写下四个字“起落平安”。
韩溪的车已经在别墅门口。
温霓跟齐管家道别,“今天开始,我先不过来住。”
齐管家听命,“好的,太太,您慢走。”
韩溪睨向大气雍华的中式庭院,“羡慕贺太太的一天。”
温霓:“好啦,公司一堆事呢。”
韩溪转动方向盘,蹿着坏劲八卦,“你老公今天下午就走了,伤不伤心呢?舍不舍得啊?”
温霓认真想了想,“没有感觉。”
不爱才会没波动。
这样的状态很好。
贺聿深给了她贺太太该有的体面和偏袒,金钱地位都给了,至于爱,要不要不重要。
况且,一开始接受这段婚姻,她也没做任何期望。
韩溪瞅着大木头,“木头呢木头呢~宝贝,你这恋爱观不对,你就没想过施展魅力拿下大魔王。”
温霓的心动发生在十五岁,懵懂的少女时期,因为周持愠多次维护产生了爱慕,她过了幸福的两年。后来突发的转变从外到内逐渐渗透腐蚀整颗心脏,那些憧憬那些爱意随时间艰难消磨淡化。
走出最难熬的日子,温霓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永远不要心动于不该心动的人。
如果注定没有,还不如一开始不曾拥有,过往的美好如同梦幻,温霓渴求却又得不到,时间根本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太痛苦了。
温霓不愿回忆陈旧的记忆,过去的就该永远尘封在过去,她喜欢往前看。
*
深澜内部以最快的速度查获追踪到黑客IP地址,技术修复耗费了大量人力。
行业峰会结束已是下午四点。
贺聿深正往霓云居赶。
半途,他点开私人手机,除了工作信息,没有其他的信息。
这是常态。
齐管家站在门口,欠了欠身,“先生,您回来了。”
贺聿深问:“太太呢?”
齐管家:“太太今早八时走的,她说今天开始,先不过来住。”
贺聿深心底升腾起莫名的堵塞,他阔步上楼,昨晚回来几近深夜,今早走的早,他走时温霓没醒。
而他没有叫醒妻子说一句去公司的经验。
贺聿深率先看到桌上的黑色丝绒正方形盒子,他捡起,打开,里面是一对铂金黑玛瑙袖扣。
黑玛瑙质地细腻莹润,外观与扣身采用抛光铂金材质,冷冽的亮面与哑光黑玛瑙碰撞出沉稳的贵气。
贺聿深双指捏起便条,字体潇洒自如。
“起落平安”
陆林提醒:“贺总,时间不多了,我们是否赶往机场?”
贺聿深不动声色摩挲圆形轮廓,“去给太太送东西。”
陆林:“需要申请航线吗?”
“嗯。”
贺聿深沉思昨天的语气是否凶戾,温霓是妻子,又不善诉说,她连回复冯远征的话都是“我不敢”。
这样一个乖巧胆怯的姑娘在他出国的两个月却做的得体大方。
他的确不该用对待下属的严格口吻对妻子说话。
清风园的房子灯火通明。
贺聿深下车,声音是上位者惯有的穿透力,“不必跟来。”
陆林:“好的,贺总。”
贺聿深敲门,无人回应。
他等了五分钟,仍然没有开门。
贺聿深考虑是否要拨打电话。
门由内打开。
温霓微愣,语气平和地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