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声音温润,隐隐带着丝丝怒气,舒晩昭的怒气就像是一个气球被针戳破,瞬间一泻千里。
她炸起来的那一缕头发还在脑袋上乱颤,细白的手抓着谢寒声坚硬如铁的手臂,在他怀里探头,眼巴巴看向沈长安,“大……大师兄。”
完啦,来者不善,她寻思,她也没惹祸呀。
不就是抓住了一个造谣者吗?
思及此处,舒晩昭从谢寒声怀里退出来,理直了,气壮了,腰板挺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长安:“……”
他微笑:“你还挺骄傲。”
舒晩昭指着倒地不起的少年,告状:“是他诬蔑我在先,制造谣言,我这叫为宗门除害。”
好一个为宗门除害。
不过沈长安刚回来就扎入了清风阁,他还真不知道谣言的事儿,宗门弟子也可以避开他。
他眸子落在少年身上,“什么谣言?”
明明很“核善”的眼神,却硬生生把少年吓一激灵,等回过神,他已经一股脑将自己说的话说了出去。
“宗门里面都说舒晩昭……师姐和谢师兄私奔了,然后你去把他们两个抓回来惩戒,我刚刚看见他们搂搂抱抱当众调情。”
搂搂抱抱、当众调情……
沈长安的心头猝不及防一阵抽痛,他面色不改,语气严肃:“多嘴多舌,去刑阁跪着,抄写宗门规矩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其他人,若是再乱传被我抓住,一样都去刑阁。”
少年脸色一白,宗门虽然比那些大宗门规矩少,但是抄写一百遍也是个庞大的数目,他没跪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出不来。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师兄这次真的怒了。
他不敢违背,灰头土脸去刑阁领罚。
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生怕下一个被领罚的就是自己,顷刻间就清空的场地。
沈长安这才将目光回到舒晩昭身上,“你也是,宗门内禁止内斗,一回来就伤了宗门弟子,也去领罚。”
舒晩昭:“!!!”
她不满地嘀嘀咕咕,可当触碰到他的眼神后,怂唧唧地垂下脑袋,那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沈长安深呼吸,强迫自己清心,公允道:“念在那名弟子有错在先,你就不用跪着了,但也理应受罚,去罚抄门规百遍,十日后给我。”
语毕,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委屈的脸,拂袖离开。
舒晩昭漂亮的眸子圆溜溜盯着他无情的背影,委屈地揪住了谢寒声衣服,不太确定地重复一遍:“抄门规?我吗?”
谢寒声:“……”
那个心术不正的男人走了,留下他单独应对师妹是吧?
完全不管他受得了受不了。
他也不断深呼吸,一言难尽,“师妹,我早就说了,不要意气用事,沈……师兄铁面无私,心肠冷硬,不会顾念旧情,罚你也不会手软。”
舒晩昭的脑袋越垂越低,揪紧他的衣服,摸摸搜搜在上面留下褶皱,“不写会怎样?”
“……可能,会挨打吧。”
“……”太可怕了,她在现代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惩罚,一百遍什么概念?普通人抄作业都得抄得断手。
而且还要十天教给他,舒晩昭心肝一颤一颤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种被百遍支配的恐惧让她本来就空空的脑袋更空了。
【宿主宝宝,男人就是用来使用的,你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就知道说风凉话,快拉他入伙。】
舒晩昭:“!”
她眼睛亮了亮,一把抓住谢寒声的衣领,垫脚尖威胁:“小古板,你是绯闻对象之一,你也有份儿,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挨罚,自己在一边享清闲吧?”
她眼眸一眯,大有一副“你要是敢不帮我你就死定了”的模样,精致漂亮的脸蛋做出凶巴巴的表情,说话间,红润的嘴角还露出尖锐的小犬齿,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咕咚——
谢寒声艰难的滚动喉结,却还是坚守阵地,“师妹,不能这样,我不能帮你作弊。”
“少废话,这怎么能叫帮我呢?这不是应该的吗?”少女美眸含怒,瞪了他一眼,“你不帮我,我就……就……”她眼珠一转,用对付慕潇婷的方法对付他,“你不帮我,我就告诉大师兄,刚才那个人你也有掺和,你是帮凶,不然我根本打不到那人。”
“……”
最终,小古板似乎终于受不了她的威胁,屈于她的yin威之下,老老实实跟着她身后去了她的院子。
外面光线正好,舒晩昭指挥他把房间里面的桌子搬到院子里面的一棵树的阴影下,这样既不会被太阳晒到,又不会被风吹走纸张。
然后又让谢寒声去搬凳子,站在原地瞎指挥。
谢寒声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大型犬,老老实实晃尾巴忙前忙后,找来门规的那本书,放在她面前。
一阵折腾,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毛笔,表情严肃,开始抄书。
没写两个字,舒晩昭就手酸了,毛笔一甩,撑着下巴扭头看写字的谢寒声。
无论男女,认真起来最为帅气,谢寒声拥有小说男主必备的俊脸,那种传说中的剑眉星目,鬼斧神工,刀削的面庞统统给他安排上。
他常年握剑的大手握住细细的笔杆,在她的小桌子面前,曲着腿,绷着腰板,显得十分拘谨。
他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原稿,记下来后认认真真写在纸上,因为童年时刻没有经历学习,进入宗门后勉强识字,字迹没有沈长安秀气,却是和他本人一样一板一眼的。
写着写着,他眼前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女聪明地指着他的字迹,“你这不行,你得模仿我的,不然被大师兄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她凑过来的距离很近,香味一下子就飘到了谢寒声的鼻尖,他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两口气。
小师妹好香啊。
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谢寒声连忙屏住呼吸,板着的脸在舒晩昭惊讶的视线下,肉眼可见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