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岑停下脚步,侧过脸,语气戏谑:“这个问题多简单啊。裁判就在这里,你现在举报她一下,不就清楚了?”
裁判:“……”
他忽然有一种自己成了路边免费验钞机的错觉。
嬴永长自然没那么蠢。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指认失败就意味着禁赛,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云岑早就料到他不敢,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1号环位区大步走去。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嬴永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反倒是那位银发裁判,意味深长地瞥了嬴永长一眼,随后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跟上了云岑的步伐。
一阵阴冷的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
“主人!”
半路上,先前被派出去当侦察兵的蝠小乖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
“我又找到好几个圆环的藏匿点啦!快跟我来!”
“先放着,有更重要的事。”云岑脚下不停,声音冷得掉渣。
蝠小乖在云岑面前倒飞着,不解道:“什么事啊?还有比拿积分更重要的事?”
云岑目视前方,“杀人。”
“杀人?!”蝠小乖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家主人身上那股骇人的低气压,“杀谁啊?”
“蜀乐。”
为了省去解释的麻烦,云岑三言两语把老家被偷、大门被堵的事说了一遍。
蝠小乖听完,顿时气得毛都炸了,整只蝠都气红了,“太过分了!这个蜀乐,居然敢偷主人的东西!还堵主人的门!简直是欺人太甚!”
虽然它家主人也经常把别人的底裤都顺走,但那能一样吗?
它可是主人的绝世好灵宠,主打的就是一个双标!
“我知道她在哪!我刚才还路过看到她了!”蝠小乖当即化身带路党,愤怒地飞在前头带路。
一人一宠气势汹汹地杀过去。
路上偶尔碰到几名正背着圆环的玩家,察觉到云岑浑身散发的煞气,下意识地避开,给云岑让了路。
拐过一个街角,云岑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蜀乐正悠闲地靠在一辆小推车旁。推车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圆环,金的银的铜的,比云岑之前看到的翻了一倍不止。
很显然,她是一直在攒货,并没有急着放回环位区结算。
一旦这些全放回去,她起码能涨20分。
蜀乐也看到了杀气腾腾的云岑,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
她站直腰板,理了理兜帽,坦然自若地挑衅道:“怎么,想来抢环?”
贝贝则警惕地站在推车最顶端的圆环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来势汹汹的云岑。
云岑没废话,迈步向前。
然而,就在她跨入距离蜀乐五米范围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一种极其强悍的无形阻力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四肢百骸就像被灌了铅,死死地将她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云岑眼神一凛。
这是……神级的控制卡。
如果是超星或以下的级别,她的【超星・绝对免疫】早就自动解开了,根本不可能困住她。
不止是她,就连飞在肩头的蝠小乖也像陷入了琥珀,翅膀完全无法煽动。
这卡控制了它的身体,但没控住它的嗓门。
“好卑鄙!好无耻!偷东西还设陷阱!不要脸!”蝠小乖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云岑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连抬起手指都极其困难。
她非但不慌,反而笑了:“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算账,提前在这儿布了网?”
“是啊。”蜀乐慢条斯理地走近两步,“你这人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既然敢偷你的东西,当然得备好大礼等你。”
她眼神倏地转冷:“上次,是我低估了你,才败在你手里。但这一次,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云岑看着蜀乐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面无波澜。
她默默盘算着:真不错,又是一张神级卡。
既然对方都用出来了,那她也只好收下了。
拿来吧你!
表面上,云岑却是一脸不屑。
“怎么讨?杀了我?”
其实她现在有无数种解法。
就算被控住又怎样?
她身上有被动防御的【超星・护你老己】,蜀乐根本做不到一击必杀。
只要拖过控制卡的生效时间,到时候就是她反击的时刻。
虽然现在她也能使用道具卡,但因为手抬不起来,无法拉弓使用【神级・虚弦飞箭】,而其他的攻击卡范围太广、破坏力惊人,很容易触犯“破坏场地”的淘汰规则。
至于时间暂停……用了之后她自己也动不了,毫无意义。
所以,她干脆省点力气,等着对方先出招。
“杀了你当然好。”蜀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你有复活卡,杀了你也能活。但能消耗掉你一张神级卡,好像也不错。”
“那还等什么?”云岑眼神挑衅,“动手啊。你今天要是杀不死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激将法没用。”
蜀乐摇了摇头。
“我可没忘记上次我是怎么吃亏的。你身上有反伤卡,直接攻击你,等于自杀。”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木棍,“所以,我决定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招待你——把你打晕。想必你会很‘享受’吧?”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的街角走来两道身影。
是嬴永长和另一名蓝星玩家“沧海一粟”——栗莎。
两人路过这里,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栗莎眉头紧锁,看着被神级卡控死、眼看就要挨闷棍的云岑,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嬴永长:“她好像被控制了,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再怎么说也是蓝星同胞,而且之前云岑还帮过蓝星公会,见死不救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嬴永长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战场,淡淡地回应:“那种级别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
栗莎咬了咬唇。
她也明白,就凭他们两个的实力,冲上去也是给蜀乐送菜,纯属白给。但真要眼睁睁看着,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可……我们总不能光看着,什么都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