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要给他钱?
听得此话,司马贤笑了笑。
公子肯给,他也不敢要啊。
再说了,这点钱,司马贤也是掏得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司马贤躬身拱手,“公子谬赞。”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齐桓走下观星台,片刻后,去而复返,并拿来几只琉璃碗,还有一整坛十里香。
扶苏摆了摆手,“坐下,喝酒。”
齐桓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司马贤还是有些拘谨。
扶苏淡淡一笑,“今夜只有朋友,放心坐。”
听得此话,司马贤心头一震,这才缓缓落座。
三人围坐在观星台上。
月光如水,洒下银辉。
“司马将军,”扶苏端起盛满十里香的琉璃碗,“本公子有一事不明。”
司马贤也端起琉璃碗,“公子请问,末将若知,当知无不言。”
扶苏点了点头,双眼一转,“既然是父皇让你来太安城揪探子,如今探子都揪完了,司马大人,不回咸阳复命,来本公子这里做什么?”
司马贤闻言,沉默片刻,放下琉璃碗,拱手开口,“公子,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扶苏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司马贤深吸一口气,“末将......”
“末将想留在太安城。”
扶苏闻言,愣住了。
齐桓也跟着愣住了。
他想留在太安城?
咸阳那边,该咋办?
他麾下的密探组织,又该咋办?
司马贤叹息一声,继续开口,“公子,实不相瞒......”
“末将跟随陛下二十余载,为陛下做了很多事......”
“有些事,末将不愿意做,可陛下让做,末将不得不做......”
说到此处,司马贤抬头,看着扶苏,目光坦荡,“可末将......”
“不想一辈子做暗处的刀!”
“末将想在太安城,在公子麾下,堂堂正正地做个将军。”
“上阵杀敌,末将向往已久。”
“还请......”
“还请公子成全!”
听完司马贤的这番话,扶苏凝视了他很久很久。
又过半晌,扶苏这才开口,“司马将军,你知道,若你留在太安城,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马贤重重点了点头,“末将知道。”
“意味着......”
“末将不再是「驭影卫」首!”
“也不再是陛下的人!”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末将......”
“末将背叛了陛下......”
听得这番话,扶苏眉头一挑,“你既然知道,那父皇会如何想你,想必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另外,此事后果,你当真能承受?”
司马贤沉默片刻,缓缓再言,“陛下会想,司马贤叛变了!”
“陛下也会犹豫,要不要‘留’司马贤!”
扶苏闻言笑了笑,“你不怕?”
司马贤也笑了,不过,他的脸上却是苦笑,“回公子,实不相瞒......”
“末将......”
“很怕。”
“就因为末将跟随陛下二十余载,陛下不杀功臣,可变节者......”
“但比起害怕,末将更不想一辈子做暗处的刀。”
扶苏端起琉璃碗,一饮而尽,“既然如此......”
“本公子可以收下你。”
眼瞅着司马贤刚要出言感谢,扶苏抬手打断了他,“可有一条。”
司马贤怔了怔,赶忙拱手,“公子请讲。”
扶苏放下琉璃碗,瞥了司马贤一眼,“让你从军可以。”
“但是吧,关中不比咸阳,你要从头做起。”
“奋勇杀敌,积攒军功。”
“至于日后,能否被大将军相中,全凭你个人造化。”
“司马贤,你不用着急回答本公子,你有一夜时间考虑。”
“等明日天亮,若你还执意留在太安城,那本公子,就为你,写一道奏报,送往咸阳。”
“当然了,父皇答应与否,也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听完扶苏公子的这番话,司马贤赶忙起身,单膝跪地,重重抱拳,“末将,誓死效忠公子!”
扶苏摆了摆手,笑了笑,“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本公子不兴这个。”
司马贤闻言,这才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倒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了,驭马持刀,上阵杀敌。
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扶苏便让齐桓把司马贤送下观星台。
片刻后,齐桓返回。
扶苏独饮,瞥了齐桓一眼,“如何?”
齐桓双眼一转,犹豫片刻,拱手开口,“末将觉得,司马贤,当有颗赤子之心。”
扶苏点了点头,嘴角上扬,“本公子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的人,放在暗处,怪可惜的。”
齐桓也跟着点头。
因为方才,司马贤的剑术,招招都是光明磊落,毫无半点阴招。
反观齐桓,活在阳光下,可刀法嘛......
诡异多变,难以捉摸。
伸了个懒腰,扶苏打着哈气,“走吧,累一天了,早些休息。”
说完,扶苏走下观星台,直奔虞姬小院。
齐桓跟在后面,一脸的坏笑。
与此同时,咸阳,章台宫,内殿。
嬴政面前的琉璃碗,已经空了。
他已连饮四碗,微醺状态。
这时,内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吱呀——!
李斯和蒙毅两个人,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走到陛下面前,二人齐躬身,“参见陛下。”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
待二人坐好后,嬴政为他们俩倒了一觞十里香。
自从英烈关战役开启,十里香就变得炙手可热,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李斯家有藏酒,反倒是蒙毅,也只有在陛下这里才能喝上那么一觞。
片刻后,嬴政放下手中的密报,看向二人,“近日,咸阳前往太安城的商贾,有多少?”
听得此话,李斯瞥了蒙毅一眼。
感受到李斯和陛下目光的蒙毅,只得在心中问候李斯的祖宗八辈儿!
哎......
实在是没办法,谁让他是咸阳太守。
于心中叹息一声,蒙毅拱手开口,“回陛下......”
“经末将查实,目前已有一千多商贾,举家前往太安城。”
“至于儒士,约有三千余人。”
听得蒙毅的话,嬴政点了点头。
走的还不算太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又过片刻,嬴政眉头一挑,“司马贤怎么还不回来?”
听得陛下的问话,李斯和蒙毅,二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司马贤是陛下派去的,回来与否,他二人又怎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