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的提议,我会考虑,邻里互助,是传统美德。”
“等我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了,会和街道、居委会沟通,看看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能不能为咱们胡同,特别是确实困难的家庭,争取一些合理的帮助。”
“但前提是,情况必须真实,程序必须合规,不能因为照顾了少数人,让大多数守规矩的街坊寒心,也不能给组织上添麻烦。”
易中鼎等大哥定下基调了,才缓缓开口说道。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心邻里的态度,又划清了界限。
要帮,也是通过正规渠道,帮真正需要帮助的,而且不能破坏公平。
这既回应了阎埠贵的“提议”,更表明了自己的原则立场。
还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风格和思想作风。
阎埠贵得到了想要的态度,心里基本满意。
他知道易中鼎不是何雨柱那样的浑人,也不是易中海那样的老派实在人。
这是个有原则、有手腕,也有远见的明白人。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能耍太多小心思,但维持好关系,绝对有益无害。
“中鼎考虑得周全!那我就先替院里有困难的人家,谢谢你了!”
阎埠贵笑着拱拱手,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阎埠贵,堂屋里一时安静。
“这阎老西,算计到骨头里了。中鼎叔,您可别被他忽悠了,贾家那就是个无底洞,沾上就甩不掉。”
“贾东旭那媳妇儿秦怀茹,这些日子总找雨水和梧桐诉苦,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我从丰泽园给他们家带点剩饭剩菜回来。”
何雨柱撇撇嘴说道。
“我心里有数,帮,要帮在明处,帮在关键处,更要帮得有价值,盲目施舍,不是帮人,是害人,也害己。”
“柱子,你记住,咱们做事,可以讲情分,但更要讲原则,讲方法。”
“尤其是在这种困难时期,一步走错,可能满盘皆输。”
“你是有家有室,有儿子的人了,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要是一时心软,受牵连的可不是只有你自己。”
易中鼎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说道。
看来这一世何雨柱确实是彻底地摆脱了贾家那个吸血窟,没有掉进秦怀茹那个白莲花的无底洞里了。
何雨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他信服易中鼎,知道听中鼎叔的准没错。
“贾家那个儿媳妇不是个好相与的,看着柔柔弱弱的,但那小心思太多了。”
“这几年可是没少来跟我和雨水套近乎,还不止一次想让我在肥皂厂给她安排个工作呢。”
“自打粮食定量下调后,她可没少跟柱子这个好弟弟‘偶遇’,是吧,柱子,你那秦姐见着你,笑得都可开心了。”
叶梧桐在一旁看着何雨柱,眼神微眯着轻笑着说道。
何雨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家媳妇儿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事儿’了,带着刺呢。
所以他压根儿不敢接茬,佯装听不懂地憨笑着。
幸好叶梧桐也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看到他‘怂了’,也就翻了个白眼儿过去了。
易中海看着弟弟沉着冷静地应对阎埠贵的试探和算计,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懂事得不得了,现在更是如此。
不仅能悬壶济世,也能在这复杂的人情世故、邻里关系中游刃有余,把握分寸。
阎埠贵走后。
易中鼎回来的消息也渐渐散开了。
前院的王婶拎着个菜篮子,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人还没到,大嗓门先到了:
“哎哟,易大夫,白同志,听说你们回来了,我这儿早上排队买了点豆腐,还水灵着呢,给孩子们添个菜!”
她说着就把一块用荷叶包着的豆腐塞到谭秀莲手里。
“他王婶,这怎么好意思,现在这光景,大家都不容易,您留着自己吃……”
谭秀莲不好意思地推辞道。
“哎呀,跟我还客气!你们家一下子添四个,正是用的时候!易大夫和白同志在外面吃了半年苦,回来了可得好好补补!”
王婶嗓门亮,眼神也犀利得很。
她一眼就看到易中鼎脚上那双洗得发白、打了补丁但刷得干干净净的解放鞋。
还有白玉漱身上那件肘部磨得泛白的旧列宁装,心里顿时更有数了。
心中暗道:这俩人是真吃苦了,不是院里那些长舌妇说的去镀金的,她对吃苦耐劳、有真本事的人,向来高看一眼。
“王婶,谢谢您了。”
易中鼎和白玉漱连忙道谢。
“谢啥!应该的!当初我家那口子脚骨折了,肿得跟馒头似的,还是中鼎给治好的呢。”
王婶摆摆手,爽朗地笑道。
随后她又凑到白玉漱跟前,脸上带着好奇地打探道:
“白同志,听说你们去了好些穷地方?那边老百姓……日子很难吧?都吃啥呀?”
“是啊,王婶,条件比城里艰苦多了,老乡们主要靠粗粮,像玉米、红薯、土豆,菜也少。”
“我们医疗队下去,都是自带干粮和粮票,不给他们添负担。”
白玉漱知道王婶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便挑了些能说的说给她听听。
“哎哟,那可真是……不容易。”
“我听说……有的地方都开始吃树皮、观音土了?真的假的?”
王婶听得直咋舌,又压低声音,问出了真正想问的话。
她眼里是实实在在的惊惧和同情。
眼神里是真正饿过的人才懂的恐惧感。
白玉漱和易中鼎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
但这个动作,已经让王婶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这世道……”
“你们能去那样的地方,还待了半年,真是……真是好样的!比那些光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
王婶儿的脸色变了又变,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她看向易中鼎和白玉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王婶儿,家里都还好吧?听说王叔升车间班长了,恭喜啊。”
易中鼎笑着岔开了话题。
“嗐,他那混日子的,算得了什么,易老哥才厉害呢,轧钢厂都公示了,他任新厂的副厂长呢。”
王婶儿先是谦虚地摇摇头,随后又指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鼎看向了自家大哥,他回来到现在都还没听说这事儿呢。
“他王婶儿客气了,我也是组织信任,愿意给一个机会锻炼。”
易中海拱拱手,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