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喝了点酒,秦弘扬热情得有些过分。
光在饭店门口,就拉着秦墨说了好半天,说到最后老泪纵横。
“小墨啊,我对不起你爸啊!”
“以前,是你爸早早出去当兵,赚钱供我读书。”
“可是我生意刚有起色,他就走了,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报答。”
“后来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二叔也没能照顾好你们……”
平心而论,秦弘扬对他们母子还算不错。
爷爷奶奶走得早,兄弟俩也是相依为命长大。
在小的时候,秦弘扬生意还没做大,但经常三不五时给秦墨和邵兰芳寄来生活费。
只不过,长期这么做,二婶当然有意见。
后来还是邵兰芳主动提出,不要秦弘扬再打钱了。
但即便如此,秦弘扬还是好几次偷偷打钱,说是给秦墨的生活费。
就连秦墨上大学,也有一次学费是秦弘扬出的。
如果是为了秦墨父亲供养他上学的恩情,那么那些年早就还完了。
秦墨对他,没有怨怼,反而有几分感激。
“二叔,你别这么说,我和妈这些年都好好的。”
“要是我爸在的话,也会感谢你对我们的挂念。”
秦墨扶着秦弘扬上车:“今天太晚了,您就先回去吧,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再上门拜访……”
可秦弘扬不乐意,一把抓着秦墨:
“那不行,五年前你们母子俩突然就断联了,二叔好不容易见到你,咱们爷俩怎么都要好好唠唠……”
说完,也不给秦墨反对的机会,冲刚才那名女助理道:“小刘,让司机赶紧过来,先把我们送回去。”
那名女助理怎么也没想到,刚被她冷嘲热讽一通的人,竟然是老板的侄子。
她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乖乖照办。
不过汽车发动前,她偷偷拿出手机,给老板娘发了个消息。
秦墨实在拗不过秦弘扬,又怕他醉酒出事,无奈只能跟着他先回去。
但他没忘记刚刚秦弘扬说的话。
五年前,分明是他们一家拉黑了邵兰芳。
可听秦弘扬的口吻,好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难道,五年前邵兰芳求他帮忙的事情,还有别的蹊跷……
等秦墨思绪结束之时,他们也到了秦家。
这些年秦弘扬发展得确实不错,购买了一间三百多平的大平层。
有了这间价值几百万的房,他们一家三口也算是在海城站稳了脚跟。
但当秦墨扶着秦弘扬进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爸,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又喝多了……”
一个穿着白色棉睡衣的女孩从屋里出来,一边揉着稀松的睡眼,一边抱怨。
她抬头看到秦墨的时候,也愣住了:“怎么是你?”
同样一句话,秦墨一天听了两次。
两次都听巧合的。
眼前素面朝天的女孩,正是秦墨在奶茶店门口,遇到的四个女孩之一。
她也是那天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甚至还躲在后面,尽量降低存在感。
像是怕秦墨看到她一样。
秦墨稍微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二叔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二叔?”秦听露身子一震,看着秦墨的眼神渐渐回想起来什么:“你、你是秦墨!”
和秦听露这个表妹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六年前。
当时她也才十六岁,和现在还是有不小的差别。
所以当时在奶茶店门口,秦墨觉得她眼熟,但也没认出来。
再在这里见到,秦墨确认了她的身份,也没有多意外。
“是的,堂妹你好,好久不见。”秦墨如常地给她打招呼,好像两边就是许久未见的远房亲戚一样。
秦听露有点尴尬,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好,好久不见……”
就在她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另一间屋子里传来:
“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又喝多了?”
“听露,你去叫李姐给他煮一碗醒酒汤来……”
罗君梅一出来,就看到了秦墨。
不过她没给秦墨半个眼神,径直过来把秦弘扬扶起来往屋里走。
“真是的,喝成这样,臭死了……赶紧进去洗澡!”
从头到尾,连个招呼都没和秦墨打,连秦墨是谁都没问。
临了路过秦听露,还给了后者一个眼神:“你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明天你可是要去远洋集团报道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毕业以后,你可是要留在远洋继续上班的,别在这儿因为一些无所谓的小事耽搁了功夫。”
秦听露正好尴尬得不行,赶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赶忙转身进屋。
秦墨不是傻子,冲罗君梅这个态度,还有刚才那几句别有所指的话,他就听出了她的态度。
罗君梅不仅知道他是谁,而且还并不想见到他。
当年,邵兰芳打给秦弘扬的求助电话,就是罗君梅接的。
那时候她们到底说什么,秦墨不得而知。
总之从那之后,他们就和秦弘扬断绝了联系。
由此可见,罗君梅当时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就是了。
人家不想理会,秦墨也不会自讨没趣。
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二叔我已经送到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罗君梅没搭理他,冲着跑过来接人的保姆说道:
“你盯着点儿,赶紧去把门关上。”
“这年头也不安全,万一什么小贼进了家门就不好了。”
“别忘了,咱们家里贵重物品可不少呢。”
保姆心领神会,板着脸走过来:
“喂,你谁啊?大晚上站在别人家门口,想偷东西是咋的?”
“人送到了就赶紧走,还等着拿小费啊?”
“小心我们老板娘收拾你!”
保姆唾沫星子横飞,双手叉腰。
大有秦墨敢进来,她就敢抄起扫把赶人的架势。
秦墨本来也没有进门的意思,之前是被秦弘扬抓着不放。
这会儿秦弘扬酒劲儿重新上来了,人都不清醒了,自然没法拦着他。
秦墨淡漠地点点头,临了,回头冲罗君梅道:
“等二叔醒来之后,最好让他有空去查查肝吧。”
之前扶着秦弘扬时,他就检查到,秦弘扬的肝出了问题。
现在还是小毛病,但拖久了,就不好说了。
然而,迎接他的是罗君梅不耐烦地白眼。
甚至最后一句话,都是对保姆说的:“李姐,你还在干嘛呢?赶紧关了门过来帮忙!”
“好嘞!”
事已至此,秦墨也不坚持,转身离开了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