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真虽然替秦墨不平,但她也觉得,杨国林说的话有道理。
就连她这种不通人情往来的人都知道,华家今非昔比,连他们杨家这种世交,这几年都和他们渐行渐远。
若不是今天宁清浅需要帮助,只怕她几年都见不到华文清一次。
秦墨不是贪婪的人,这条航线怕是有点烫手,还是不拿比较好。
“记住了,我会和墨哥哥说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爸,今天我和墨哥哥在偏厅的时候,他有点奇怪……”
她提到了今天在偏厅时,秦墨的行为。
当时他们只是去偏厅稍候,可是一进门,秦墨忽然对墙上的照片很感兴趣。
偏厅里,那一面墙都是杨国林旧时的照片。
里面基本都是他的老战友、老朋友之类的合照,为的是一个纪念价值。
按理说,里面好些人,就连杨天真都没见过。
可偏偏秦墨好像看到了什么熟人一样,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死死地盯着某张照片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墨哥哥有这种反应,之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爷爷,难道你那些照片墙上,还有他认识的人不成?”
本来已经在悠然喝茶的杨国林,听到这番话,手猛地一顿。
他霍然抬头,追问道:“他看到的是哪张照片?”
杨天真本来只是闲聊,扯开刚才的话题,没想到老爹的反应这么大。
而且居然当场就拉着她起来,去了偏厅。
其实当时她也没注意秦墨到底看的哪一张,但记得一个大概的方向。
“我记得,当时墨哥哥是站在这里,然后……看的是那个方向!”
杨天真回顾了一下当时的境况,用手一指。
这下,杨国林之前的从容模样荡然无存。
他竟然也和秦墨一样,浑身一震。
他走上前去,就在杨天真所指的那些照片里,盯住了一张老照片。
那张照片中,是四十岁的杨国林,以及一个年轻男人。
只不过,不知道似乎因为岁月久远,还是当时拍照技术的问题。
那个年轻男人的模样有些模糊,甚至有半张脸,都曝光得有些严重。
不过仍旧能从男人挺拔的身姿看出,他的仪态非常好,像是出身军旅。
杨天真看他也不说话了,上来问道:“爸,这个人是谁啊?”
杨国林有些走神,恍然道:“一个老朋友,一个……已经去世的老朋友。”
就在杨天真还要追问时,宁清浅从内院出来了。
因为董望楼被治愈,她刚才一直在里面忙前忙后,事事都要亲自盯着。
等她想起来出来道谢,秦墨已经走了。
“杨伯,杨小姐。”
宁清浅的声音,将杨国林从久远的思绪中拉回来。
在转头的一瞬间,他的神色便已经恢复如常。
“清浅啊,你忙完了?你舅舅的情况如何了?”
宁清浅感激地一点头:
“雅各布先生说,我舅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能醒过来,多谢杨伯关心,还有……”
她在偏厅里张望了一下,没发现男人身影:“那个人……走了?”
“是啊。”杨国林点点头:“我本来想留小秦一起吃晚饭,但他知道你这边还有得忙,就约了下次。”
宁清浅有些赧然:“看来,之前都是我误会他了……”
她确实觉得不好意思。
不管秦墨到底什么目的,他确实救了舅舅。
而且正如舅舅说的,这个人非同一般。
他两次都帮了她,但她还没能好好和他道谢。
杨国林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摆摆手:“你也不用多想,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过两天我亲自摆宴,到时候你再和他道谢就是。”
“嗯,这时我应该做的。”宁清浅没有推辞,点头应下。
顺便,再度向杨国林道歉。
她昨天联系上了杨国林,后者二话不说,立刻派出亲信,把她和舅舅接到了这里。
这个地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里里外外都有杨国林的人。
按理说,即便杨国林这时候坐视不理,也无可厚非。
可他还是出了手,甚至帮忙联系了华文清。
毕竟,她要重返京城,可能还要借助华文清的力量。
三个人坐下来,杨国林并没有让杨天真离开。
甚至一反常态,当着她的面,就料到了宁清浅相关的事。
“清浅,你和我说实话,你父亲那边……是不是打算让那个私生子做继承人了?”
宁家一共有十二支,但宁清浅可不是什么旁支远亲。
她是正儿八经的嫡系。
甚至,是因为有她这支,才有了如今整个宁家的辉煌。
否则的话,宁家的辉煌到了宁清浅爷爷手上,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是宁清浅的母亲,冒着违背家规的罪名,嫁给了宁清浅的父亲。
董家那位家主,虽然放出了狠话,绝不会掺和世俗之事,更不会再管这个女儿。
但,好几次宁家危机,那位老者还是出手相助。
甚至于,帮着宁家得到了千机楼的指挥权。
只可惜,后来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狗血故事。
宁清浅这个嫡女,居然也流落到了西海。
提到这个,宁清浅面露凛冽之色:
“呵,我爸早就被那个女人和那个野种哄得晕头转向了。”
“在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他就想让那个野种进入千机楼……”
“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不管是我爸,还是整个宁家,他们从我母亲手上抢走的,我都要尽数拿回来!”
这番话确实不夸张。
董家在世俗中名声不显,但却是隐世家族中的豪族——最起码曾经是的。
杨国林得到过董家家主的帮助,董家的力量有多强,他最清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如今董家走向衰败,可剩下的这副残躯,也多的是人想争抢。
杨国林没有置喙,他早就不想过问京城的腥风血雨。
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不过清浅,你外公生前留下的人脉不少,可是你到西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那你一开始来这,只是为了藏身?”
面对刚帮过自己的董望楼,宁清浅没有隐瞒。
她摇摇头,肃然道:“我来找一个人。”
“我外公临死前说,如果有朝一日走投无路,记得到西海来。”
“他在这里,给我留下了一段缘分,足够帮助我东山再起。”
“这个人……应该是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