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说出“贺时屿”三个字的时候,气氛倏地骤降到了冰点。
贺忱洲收拾好药箱准备起身,孟韫伸手拉住了他。
贺忱洲看了看她微凉的手:“你睡一会,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孟韫哀求的语气:“我真的想找到贺时屿,我有话要问他。”
贺忱洲的眼神没有什么表情:“你有什么话要问他?”
“裴瀚说当时的事另有隐情……”
贺忱洲冷冷地说:“他们两个人哪个人是值得你相信的?”
“可是……”
“没有这个必要。
你见不到贺时屿,也找不到他。
别白费心思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孟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他不想知道当年的实情吗?
贺忱洲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这句话,孟韫犹如坠入冰窖。
心空落落的痛。
听见贺忱洲进书房锁门的声音,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可能在他眼里,把事情压下去就行。
至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贺忱洲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孟韫已经睡着了。
他静静走到床边,目光幽深。
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
紧蹙的眼睛下挂着泪痕。
晚上的事,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连他运筹帷幄惯的人,都不敢往下想。
他伸出手摸摸捋了捋她的额发,喃喃:“这辈子就呆在我身边好不好?
你不喜欢我也没事。
只要你乖乖的。”
……
孟韫在家里休息了半天就回去上班了。
因为钟鼎石的助理联系她了,她必须去一趟电视台。
她穿了长衫长裤,把身上的伤痕遮得严严实实。
等到了电视台,助理递给她一张纸:“钟先生说除了这些问题禁止提问,其他的孟小姐自由发挥。”
又递给她一张名片:“下个星期三,钟先生有空可以接受采访。
不知道孟小姐可以吗?”
孟韫愣在原地:“当然可以。”
欣喜若狂!
孟韫送助理出去,迎面遇到了陆嘉吟。
电视台正在录制“峰会专辑”,每个峰会要员都会露面进行采访。
陆嘉吟看到钟鼎石的助理显然一愣。
她自然知道钟鼎石性格,根本不喜欢应酬更不要说接受采访了。
可是看到孟韫跟他助理一起……
她拧了拧眉头。
孟韫去办公室的时候,边晓棠招呼她:“哎,你听说吗?
今天采访的是陆嘉吟,你干哥哥的女朋友。”
“哦。”孟韫忙着理手上的资料,“怎么了?”
边晓棠眨眨眼:“你不知道,上头多重视这次采访。
派了珠姐亲自接待。
据说陆嘉吟还会透露自己的感情生活。”
孟韫看了她一眼:“我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八卦?”
边晓棠白了她一眼:“跟你说机密还嫌弃。没良心。”
孟韫失笑:“你管别人的感情生活叫机密?”
“难道不是吗?贺部长那么矜贵的人物,从来没有绯闻。
居然破天荒任由女朋友公开感情生活诶。
这岂不是比当红小生公开恋情还炸锅?”
她看了看表:“采访开始了,我们去搜取第一轮八卦。”
“我还有事呢……”
孟韫被边晓棠攥着去采访厅。
到了采访厅,孟韫明显感觉到“闲杂人等”比一般的人多了不少。
边晓棠递给她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人类的八卦都是共通的。
孟韫的手机来了微信。
是贺忱洲发来的:「醒了吗?」
孟韫:「醒了,在上班了。」
贺忱洲:「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孟韫:「一直很上进。」
贺忱洲:「以前是谁大学的时候偷偷逃课的。」
孟韫呼吸一滞。
他其实——
真的很毒舌。
那次逃课记忆她还记得。
她跟贺忱洲认识已经大四了,两人偶尔在沈清璘的关照下一起出去吃饭。
有一次她不过说了句想吃烧烤。
二十分钟后,贺忱洲的消息就来了:“下来。”
孟韫已经躺在被窝里了,愣了一下。
内心有个呼之欲出的念头:「嗯?」
贺忱洲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学校后门。
孟韫不自觉勾了勾嘴角:「待会我有课。」
贺忱洲:「那……请个假我等你下课?」
孟韫有点心虚,从小到大她除了生病从来没额外请过假。
「不敢。」
贺忱洲:「那我跟你们校长说一声。」
孟韫吓得半死,他去找校长请假。
那场面自己根本不像想象。
连忙说自己请假。
自己跟老师说人不舒服,需要请个假。
她是好学生,老师不疑有他。
二话不说就批了。
纵观孟韫四年大学,那应该是唯一一次请假。
还是撒谎请的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勇气那样做。
可能——
真的很想见贺忱洲吧。
想到此,孟韫内心微微荡漾。
孟韫回了一个消息:“以前不懂事,现在吃一堑长一智。”
看到这条消息的贺忱洲被气笑了。
这个女人总是精准地戳他心窝子。
季廷有点小心翼翼打量。
今天从一早开始贺部长就一直黑着脸,底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结果在电梯里忽然就笑了……
她抬头,采访已经到了最后环节。
主持人正在提问:“请问陆小姐是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的?”
一直很端庄的陆嘉吟露出微微愕然的表情,随即露出腼腆的笑:“我的家人都蛮支持我的工作的。”
边晓棠撇了撇嘴:“有些人就是命好。”
主持人一脸羡慕:“那看来陆小姐的家人很支持你的工作。
不知道陆小姐方便透露一下自己的私人生活吗?”
孟韫关掉微信界面,微微抬眸。
陆嘉吟呵呵一笑,目视镜头:“因为是私人生活所以我一直不想被外界过多关注。
但是谢谢大家的关心,在工作中我收到了很多指导,在生活中也得到了很多关照。
也想借这个机会说一声谢谢。”
呼之欲出的答案,连主持人都双手捂着嘴巴惊呼:“太羡慕陆小姐了。”
陆嘉吟笑意更甚。
随即目光流转,定在孟韫身上。
是一种得意。
边晓棠边走边说:“孟韫,贺部长真的像这个陆小姐说的一样吗?
没想到看着那么高冷,私底下那么好?”
孟韫想了想:“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贺忱洲?”
边晓棠没想到她直呼其名,奇怪地看着她:“你平时对贺部长直呼其名?喊他名字挺顺口的。”
正说着,看到一群人簇拥着贺忱洲往采访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