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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学写字的意义

    沈怀安在旁边说:“那家猪呢?那种白皮的、性子温顺的。”

    林野摇了摇头。

    “家猪得去买猪崽。镇上现在那样子,人都活不下去,哪还有人养猪?就算有,人家自己还不够喂的,能卖给我们?不如多去打几头野猪,存肉。熏起来。”

    李秀秀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草叶子又翻了翻。

    “主要是没有油,光吃肉也不香。炒菜没油,锅都涩。”

    江荷在旁边也叹气,“可不是,每天都是用清水煮,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陈小穗蹲在旁边,把手里的活停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她在搜索栏里输了“油”字,页面跳出一长串:

    花生油、芝麻油、菜籽油、茶油、橄榄油……

    种类挺多。

    但是这些她没法直接拿出来。

    她又搜了“榨油方法”,页面上只有几个条目,内容都是空白的,只有几个简单的药方提到“麻油”作为辅料,至于怎么把花生变成油,芝麻怎么榨,连一个字都找不到。

    她退出系统,睁开眼,轻声说了一句:

    “其实花生和芝麻都能榨油,但是怎么榨的,我不知道。”

    几个人都看着她。

    李秀秀问:“花生和芝麻哪儿有?”

    陈小穗道:“山里有野生的,不过数量肯定不多,但是可以采摘回来,然后留种,明年就可以种。”

    江荷:“那还是指望不上,先打猎吧,有机会再去镇上问问,看有没有人家养猪崽的。”

    陈石头拍了板。

    “那就先打猎。明天开始,轮班。林野、江天、张福贵、刘大江、周大牛,五个人一组,一天出去,一天歇,轮着来。”

    大家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山洞里的火把点了起来。

    三盏,一盏放在讲台上,两盏挂在洞壁上。

    沈怀安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写了几个字。

    今晚教的比最近这段时间都难一些,不是单个的字,是词。

    “东西”“上下”“左右”“大小”。

    孩子们坐在前排,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盯着木板。

    林溪最认真,嘴里跟着念,念一遍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一遍。

    陈小满念是念了,手没动,被沈怀安看了一眼,赶紧低头划。

    张云和张雨挤在一张桌子上,张云划得快,张雨划得慢。

    张云划完了等张雨,等得不耐烦了,拿自己的沙盘跟张雨的比了比,说“你这个写歪了”,张雨摸了摸脑袋,重新划。

    刘晓月和刘晓星坐在最后一排,刘晓月写得慢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刘晓星写得快但潦草。

    沈怀安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沙盘,她吐了吐舌头,抹平了重写。

    沈小妹写得最快也最好,写完了抬头看父亲。

    沈怀安冲她微微点头,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后排坐着大人们。说“坐着”其实不准确,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

    江天坐在最后面的石头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木板,嘴跟着念,但声音含混。

    张福贵站在他旁边,两手抄在袖子里,看不出来在没在学。

    刘大江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划的是沈怀安教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确实在划。

    周大牛靠在洞壁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

    周小山坐在他前面的凳子上,腰板挺得直,但眼睛不看木板,看自己的手指头,手指头在沙盘上划来划去,没划出字,划的是圈圈。

    周大牛的膝盖从后面顶了周小山一下,周小山往前一栽,手撑住桌子,回过头。

    “认真学。”

    周大牛的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周小山转回去,把手在沙盘上抹平了,写了个“大”字,又写了个“小”字,写完了又开始画圈。

    周大牛又一膝盖顶过来,这回周小山没栽,用手撑住了。

    他把沙盘抹平,规规矩矩写了个“东西”,写完了看着那个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爹,学这个有什么用?咱又不考状元。”

    周大牛瞪了他一眼。

    “叫你学你就学,哪那么多废话。”

    周小山把沙盘推开,转过来看着周大牛。

    “那你自己怎么不学?”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刘大江蹲在墙角,手里划字的树枝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这父子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划。

    张福贵转过头,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江天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周大牛旁边,蹲下,压低声音:

    “大牛兄弟,你自己都不想学,还逼孩子?”

    周大牛的脸涨红了,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一样,我年纪大了,学了也没用。他还年轻,以后用得着。”

    江天笑了一声。

    “年纪大就不学了?你才四十不到,就准备养老了?”

    周大牛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靠另一边墙的几个大人也小声议论起来。

    刘大江无奈的解释道:

    “我是想学,但脑子不行,记不住。今天学的明天就忘,学了也是白学。”

    张福顺道:“记不住就多记几遍。孩子们一天能记住,咱十天还记不住?”

    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看木板。

    江树蹲在江天旁边,压低声音接了一句:

    “大哥,我觉得吧,识字是有用,可咱们这岁数了,以后也不出山了,用不上。”

    江天瞪了他一眼。

    “用不上?以后卖山货、买盐巴、跟人打交道,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你以前就被人骗过一次,还不长记性?”

    江树不吭声了,低下头。

    几个大人也安静了。

    沈怀安在检查最后两个孩子的沙盘,所以他也听到了这些话,但是一直没插话。

    他等议论声落下去,才开口。

    “诸位年纪比我大,见识比我广,我本不该多言。只说一句:

    学写字,不为考功名,不为当大官。是为了往后你们的孩子写家信的时候,你们能看懂。

    同时过年贴对联的时候,你们分得清上下联。办什么事情,不会被人拿着契书糊弄。

    这些,你们的孩子教不了你们,只能自己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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