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抱着布袋和红薯站起来，弯了一下腰，声音有些发哽：
“石头哥，大恩不言谢。”
陈石头摆了摆手。
“别谢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地。先开一小块，够吃就行，别贪多。一定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孩子们读书的事，先不急，你先把你家里的事理顺。”
沈怀安怀着无法言说的心情回到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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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山谷里一片绿意盎然。
坡上的草长疯了，一茬一茬的，割了又长，长了又割，喂羊喂兔子正好。
地里的菜苗蹿得老高，白菜萝卜都开始包心了，豆角爬上了架子，红薯藤蔓铺了一地，绿油油的，风一吹就起浪。
沈怀安家的地也种好了。
两亩多地，黄豆点了两垄，红薯栽了两垄，剩下的种了菜。
白氏身子也好全了，蹲在地里拔草。
沈小妹在旁边帮忙，把拔下来的草拢成堆，抱到地头堆着。
沈怀安在另一边挖沟，把水从河边引过来。
张家房子在五月初彻底完工。
三间，石头墙，茅草顶，院子不大，用木桩围了一圈。
张福贵把最后一块栅栏钉好，退后几步看了看，把锤子递给张福顺。
张福顺接过来。
吴莲在屋里铺被褥，杨柳儿在洗野菜，张雨在给他娘帮忙。
张亭在屋顶压茅草，压完最后一片，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碎草。
张福贵站在院子里，把这间自己亲手盖起来的房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转身对陈石头说了一句：
“石头哥，谢了。”
陈石头摆了摆手，说：
“别谢我，谢大伙儿。这房子每一块石头都是大伙儿搬的，每一把泥都是大伙儿和的，都是大伙一起的功劳。”
张福贵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周大牛蹲在自家地基边上，手里拿着尺子量来量去。
他不打算建很大，父子俩一间房就够了，靠在山脚下，挨着张家不远。
周小山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锄头，问：
“爹，一间够住吗？”
周大牛把尺子收起来，道：“够住，就咱爷俩，多了也是空着。以后你娶媳妇了再加盖，现在先住着。”
周小山没说话了，但是眼神飘向刘晓月那边，耳朵尖红了。
周大牛没注意这些，他站起来，把地基的四角用木桩钉好，拉了根绳子，开始挖槽。
刘大江也在自己的地基边上忙活。
他的地基大一些，两间房的量，离周大牛家不远。
谭桂花抱着小宝站在旁边，小宝已经会走路了，从母亲怀里挣下来，蹲在地上玩泥巴。
刘晓月和刘晓星在搬石头，一块一块码在墙根，码得整整齐齐。
刘大江挖了几锹土，直起腰，看了看自家那块地，说：
“两间，一间我和你娘住，一间你们姐妹俩住。”
刘晓月眼睛亮了。
刘晓星倒是不在乎，大声说：“爹，我要有窗户的。”
刘大江说：“行，给你留个有窗户的。”
沈怀安站在自家那块地基前面，看了好几天了。
他选的地方离山洞不远，靠东边，地势高，阳光好。
他想建三间房，一间自己和白氏住，一间沈小妹住，还有一间大一点。
他把这个想法跟陈石头说了。
陈石头蹲在地基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三间，一字排开，大一点的那间你想要多大，做什么用？”
沈怀安道：“我想做学堂，孩子们读书的地方。”
陈石头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然后仔细打量了下整个山谷。
最后看向山洞。
想了下，他道：“别建学堂了。”
沈怀安愣了一下。
陈石头指着山洞：
“那里面，又宽敞又安静。冬暖夏凉。而且通道得有人守着，不能空。有人在里面活动，比空着强。把学堂设在山洞里，孩子们读书的时候，顺带就把通道守了。一举两得。”
沈怀安顺着陈石头的手指往山洞里面看了看。
洞里很深，而且幽深和静谧。
确实比外面盖新房子强多了，又省料又省工。
他点了点头，说：“石头哥说得对。山洞比房子好。那我那间大屋子就不盖了，省下的木料石头给大伙儿用。”
陈石头摆了摆手，说：
“省什么省，你家的房子该盖还是盖。三间住人，学堂用山洞，两不耽误。”
沈怀安还想推辞，陈石头已经把话头转到了陈青竹那边，扬声喊了一句：
“青竹！过来一下！”
陈青竹正在木工棚那边刨木板，听见喊声放下刨子走过来，手上还沾着木屑。
大伙专门给陈青竹建了一个两间房的房子。
小的那间就做卧房，大的那间现在专门来做大伙的门窗，每天带着周小山忙得不可开交。
陈石头把学堂的事说了。
“桌椅板凳，你先做几套出来，不用多，够孩子们坐就行。以后人多了再加。”
陈青竹点了点头，说：“行，木材还有，够用。我先做五套，一套桌椅板凳，够两个孩子坐。不够再做。”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要做个讲台？先生用的，高一点，孩子们看得清。”
沈怀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陈石头说：“做一个吧。先生就是先生，该有的都得有。”
沈怀安张了张嘴，看着陈石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推辞的话咽回去了，拱了拱手，“石头哥想得周到。”
陈青竹回到木工棚，把做了一半的木板搬到一边，从木料堆里挑了几根直溜的松木，锯成段，刨光，弹线。
他在木料上画了几条线，拿凿子凿了几个眼，拿尺子量了又量。
周小山最近要建自己家的房子，这些活得他一个人干。
江家的门窗前两天才做好，张家的才刚开始。
下面还有刘家和沈家的，不过这两个房子不大，门窗也不多，倒是简单。
周家的就让周小山自己做，他盯着，正好是他练手的时候，反正做的不好，重新做就行了，不过他有悟性，动手能力也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