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对劲！”
夏晚秋的声音穿透了主控室的宁静，平板电脑上的声呐扫描图被她举到江辰海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规律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波形图。
“这是一种极其规律的低频震动，就像是……”夏晚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海底跳动。”
船上的气氛再次凝固。
刚刚收服了史前巨兽的喜悦荡然无存。
能让旺财都感到恐惧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把扫描精度调到最高。”江辰海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从果盘里又拿了个苹果。
“已经是最高了！”夏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信号源太庞大了，我们的系统把它判定成了一个单一的整体！”
“单一？”姬长空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不对。”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在屏幕的红光中心。
“这里，有杂音。”
夏晚秋立刻把姬长空指点的位置放大，然后启动了声纹剥离程序。
屏幕上的巨大红点开始分解，像是被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扩散成六个独立的，小一些的红色光点。
这六个光点呈一个标准的扇形，将“神话号”死死包围在中心。
屏幕上，代表武器锁定的警报图标，疯狂闪烁。
“不是心脏……”夏晚秋喃喃自语，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是……是潜艇！六艘核动力攻击潜艇！”
伊莎贝拉冲到屏幕前，当她看清那六个光点旁边的战术编队代号时，身体晃了一下。
“是幽灵舰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圣殿骑士团直属的最强水下力量，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让目标在公海‘意外失踪’。”
恐慌，再次降临。
甲板上。
江辰海正拿着一块巨大的冷冻金枪鱼，往旺财的嘴里塞。
旺财发着“呜呜”的声音，巨大的头颅蹭着江辰海的裤腿，眼神里满是恐惧，连最爱的零食都顾不上吃了。
“出息。”江辰海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海面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厚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神话号”像是驶入了一片被世界遗忘的白色坟场。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江辰海！他们已经锁定我们了！”伊莎贝拉通过通讯器发来咆哮，“马上进行规避！或者下潜！你那艘古董船呢！”
“着什么急。”江辰海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蹲下身，又拍了拍旺财的脑袋，指了指深不见底的海水。
“去。”
“下面有几只铁王八，长得有点丑，吓到我了。”
“别咬坏了啊，那玩意儿挺贵的，碰花了还得赔。”
“把它们往东南方向那堆暗礁里赶就行，让它们知道知道，这片海域，谁说了算。”
旺财那双灯笼大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理解主人的指令。
它低吼了一声，巨大的头颅点了点。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瞬间消失在浓雾里。
“你……你让它去？”伊莎贝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六艘装备了最新武器的潜艇！”
“对啊。”江辰海理所当然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鱼腥味，“狗嘛，不就是用来看家护院的？”
伊莎贝拉：“……”
……
深海，五百米。
“幽灵一号”潜艇的指挥舱内，气氛压抑。
“报告舰长，目标已进入预定攻击范围，火控雷达已锁定。”
“很好。”舰长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清晰的亮点，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鱼雷准备……”
“等等！舰长！”声呐操作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猛地摘下耳机。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声呐……声呐里全是噪音！不，不是噪音！”操作员的脸上毫无血色，他指着屏幕，“有……有一个巨大的生物信号，正在以无法计算的速度接近我们！体积……体积是我们的……一百倍！”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潜艇的右侧传来。
整个潜艇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指挥舱里的所有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撞到什么了？”刀疤舰长怒吼。
“不……不是撞……”损管员的声音在发抖，“是……是剐蹭！我们的右侧外壳……被什么东西给蹭了！合金装甲出现了……出现了轻微的凹陷！”
“吱嘎——”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一次，是从潜艇的顶部传来。
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压在他们的头顶上，缓缓碾过。
潜艇内部的警报灯全部亮了起来，红光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刀疤舰长冲到潜望镜前，向上望去。
他只看到一片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阴影，以及一只……比他整艘潜艇还要大的，闪烁着金色寒光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充满了……玩味？
“魔鬼……是魔鬼！”刀疤舰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
“神话号”的主控室里。
夏晚秋正通过旺财项圈上的摄像头，进行着第一视角的“深海直播”。
“报告老板！旺财已成功贴近一号目标，并对其进行了友好的‘贴贴’。”
“二号目标试图发射鱼雷，被旺财用尾巴扇飞了。”
“三号和四号目标好像被吓傻了，正在原地打转。”
“哦！五号和六号撞在一起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江辰海坐在船舷边，悠闲地喝着可乐，听着夏晚秋的实时解说，点了点头。
“这画面，够下饭。”
“噗通！”
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潜艇狼狈不堪地冲出水面，像一条垂死的鲸鱼。
它的指挥塔歪向一边，身上布满了巨大的划痕。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六艘不可一世的幽灵潜艇，此刻像是被捅了窝的黄蜂，慌不择路地浮出水面，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江辰海放下可乐，从旁边拿起一个大喇叭，对着远处那艘看起来最狼狈的潜艇喊话。
“哎！这就走了？”
“不上来喝杯茶再走吗？”
“我家狗不懂事，把你们家铁壳子碰花了，真不好意思啊。”
“记得把维修账单发给我，我走保险！”
那艘潜艇像是听到了魔鬼的呼唤，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甲板上的众人，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终于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笑声。
伊莎贝拉靠在栏杆上，看着浓雾，看着江辰海的背影，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就在这时。
“吱——”
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主控室的屏幕，甲板上的灯光，人们手中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然后瞬间熄灭。
“神话号”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怎么回事？断电了？”
“导航系统失灵！指南针在疯狂打转！”夏晚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慌。
浓雾，变得更厚了。
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艘船彻底吞噬。
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寂静中。
一阵歌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歌声空灵，凄美，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
它像是从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穿透浓雾，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