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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4章 因果公议,规则雏形

    第1节战后余烬,前路迷茫

    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在索债盟总坛的废墟上弥漫得愈发浓重。豆大的雨点砸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溅起细小的泥花,又顺着墙体的裂缝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溪水裹挟着破碎的布片、干涸的血迹与烧焦的木屑,朝着低洼处淌去。折断的剑刃斜插在龟裂的焦土中,剑身上的锈迹与新溅的血渍混在一起,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残破的杏黄色旗帜耷拉在半截断裂的旗杆上,旗面上“索债盟”三个大字早已被烟火熏得模糊,只剩边角的金线在雨幕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泽,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发出不甘的呜咽。

    幸存的索债盟成员们瘫坐在泥泞里,个个狼狈不堪。左侧墙角,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修士正用布条笨拙地包扎伤口,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红色的血珠顺着布条边缘不断滴落,他咬着牙,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不肯发出一声痛呼;不远处,一位白发老修士跪伏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那是他跟随多年的弟子,此刻弟子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老修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为弟子合上双眼,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滚落,滴在弟子早已冰凉的脸颊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那叹息声被雨声吞没,却透着彻骨的悲凉。更多的人则沉默地靠在残破的墙壁上,有的低头凝视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眼神空洞,有的则望着远方被乌云笼罩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迷茫,哭声与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沉重的网,压得整片废墟都喘不过气来。

    谢栖白站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之上,黑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他腰间悬挂的铜钥匙还残留着激战过后的余温,微微发烫,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像是在提醒着他刚刚结束的那场惨烈对决。他微微垂眸,望着下方狼藉的景象,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刚才天道司的突袭来得猝不及防,若不是许玄度以魂雾勉强阻拦,万仙典当行的核心阵法早已被攻破。即便如此,代价也惨烈到令人心惊——索债盟原本近千名成员,如今能站能走的只剩四百余人,近半人手折损在这场突袭中;万仙典当行赖以屏障的“九转因果防护阵”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阵眼处的灵晶黯淡无光,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就连许玄度凝聚了三百年的魂雾,也因为强行催动力量阻拦强敌,变得稀薄黯淡,几乎快要消散在雨幕中。

    “栖白。”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柳疏桐悄然走到他身边。她手中的青锋剑斜斜拄在地上,剑身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冷冽的银白光泽,却仍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气。她的鬓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的疲惫如墨晕染,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雾,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天道司绝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那个巡使临走前,我看到他眼底藏着蚀骨的杀意,他们这次只是试探性进攻,接下来必定会在暗中筹备更狠辣的手段,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围剿。”

    谢栖白缓缓点头,指尖微动,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因果笏威压。那股力量阴冷而霸道,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锋刃直指人心,即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完全消散,时刻提醒着他们面临的危机有多严峻。“我们不能再困守于此,被动挨打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废墟中挣扎的人群,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天道司掌控因果规则数百年,早已将这天地本源之道扭曲成了掠夺的工具。他们以‘维护天道秩序’为名,行掠夺仙凡机缘之实,多少人因为他们的规则家破人亡,多少修士因为因果反噬修为尽废。若想打破他们的阴谋,护住身边这些人,我们唯有亲手改写这腐朽的规则。”

    柳疏桐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奈取代:“改写规则?谈何容易。因果之道横贯天地,牵动仙凡命脉,关乎三界平衡,自古以来便是由天道司掌控,岂是人力能轻易撼动的?我们如今连自保都尚且困难,又如何能与执掌天地规则数百年的天道司抗衡?”

    “我知道难如登天,但我们别无选择!”谢栖白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密集的雨幕,字字砸在众人心上。他抬手,指向下方那些沉浸在绝望中的索债盟成员,语气带着雷霆般的愤怒与痛心,“你看看他们!那个断了臂的修士,不过二十三岁,本该有大好的修行前程,却因为拒绝天道司的强征典当,被冠以‘叛逆’之名,家园被毁,同门惨死;那位白发老修士,他的弟子为了保护同伴,被天道司的神官一剑刺穿心脏,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还有那边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少女,她的父母为了偿还所谓的‘因果债’,被迫典当了自己的寿元,不到半年便双双离世,只留下她一人孤苦无依,投身索债盟寻求庇护。他们都是因果反噬的受害者,寿元被夺、情感被抽、家破人亡,本是安稳的人生,却被天道司的规则逼得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抬手直指天际,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语气中满是不甘与决绝:“天道司污蔑我们是叛逆,骂我们滥用因果,可真正将规则当作屠刀,肆意制造杀戮与苦难的,从来都是他们!他们用因果之力掠夺仙凡的机缘,用冰冷的规则束缚三界的生灵,这样的规则,根本不配主宰三界!我提议,建立因果公议会,集结所有被天道司压迫、遭受因果反噬的仙凡修士,集众人之力,守因果平衡,抗天道霸权!”

    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断墙之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谢青芜拄着一柄布满缺口的长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她的黑色劲装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焰。她一步步走到断墙下,仰着头望向谢栖白,朗声道:“谢掌东主敢挑头,我谢青芜第一个跟!索债盟能有今日,全靠兄弟们抱团取暖,如今天道司赶尽杀绝,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索债盟的兄弟,愿意随掌东主共进退,建公议会、抗天道司的,都站起来!”

    “愿共进退!”一个粗哑的声音率先响起,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的右腿被剑气划伤,此刻正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手中的巨斧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建公议会!抗天道司!”越来越多的人响应,原本瘫坐在地的修士们纷纷挣扎着起身,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拄着武器支撑身体,即便身形摇晃,眼神却都变得坚定起来。低沉却有力的回应声在废墟中不断回荡,绝望的灰烬里,终于燃起一簇倔强而灼热的希望火苗。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东侧传来。厉山浑身泥泞,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他跑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好了!谢掌东主、谢首领!东边界隙入口的方向,出现了大批天道司的巡逻队,他们正在布置结界,看样子是要彻底封死我们的退路!”

    第2节公议雏形,众说纷纭

    界隙入口被封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士气。人群顿时陷入一片骚动,刚刚凝聚起来的坚定神色瞬间被焦虑取代。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是恐惧;有人对着东方的天空怒骂不休,言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还有人默默低下头,开始收拾身边简陋的行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逃离念头。原本凝聚起来的气场瞬间涣散,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慌什么!”谢青芜厉声喝止,手中的长剑在地面上重重一点,溅起一串泥点。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天道司布置大型结界,至少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完成,而且结界初成时最为薄弱,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谋划对策,未必没有破局的可能!”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谢栖白,眼神恳切而坚定,“掌东主,这因果公议会既然是你提议建立的,到底是何章程?有哪些规矩?我们加入之后,该如何行动?你今日务必给大伙说个明白,也好让兄弟们心里有底!”

    谢栖白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环视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每张或焦虑、或迷茫、或带着期待的脸庞,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因果公议会,并非我一人之私念,而是所有遭受天道司压迫、承受因果反噬之苦的仙凡修士的共同归宿。它将由三类人共同组成:其一,是所有被天道司的规则所害,遭受因果反噬的仙凡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皆可加入;其二,是坚守因果平衡之道,不愿同流合污的当铺掌东主,万仙典当行愿为核心,联合三界所有心存正义的当铺势力;其三,是心怀苍生、坚守正义,看不惯天道司霸权行径的修士,无论宗门背景,无论修为深浅,只要认同公议会的宗旨,皆可成为一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公议会的核心宗旨只有一个:重塑因果平衡,规范三界典当行为,最终推翻天道司扭曲的规则,还三界一个清明公正的秩序!”

    “说得好!”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苏文谦手持折扇,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即便身处废墟雨幕之中,依旧整洁得体,只是袍角沾了些许泥点。他轻轻摇动折扇,扇面上“平衡”二字在雨水中若隐若现,补充道:“为了实现这一宗旨,我与谢掌东主商议后,拟定了三条铁则,作为公议会的行事准则:其一,严禁任何形式的不可逆之物典当,凡寿元、情感、道心、魂魄等关乎生灵本源之物,一律不得作为典当标的,违者将被公议会列为公敌,群起而攻之;其二,建立三界典当监督体系,公议会将派遣专员,监督三界所有当铺的运作,一旦发现有当铺滥用因果之力、违背平衡之道,便会介入干预,轻者整改,重者取缔;其三,集结公议会所有力量,设立‘因果反噬救助堂’,倾尽全力为那些遭受因果反噬的生灵化解苦难,恢复本源,无论其是否加入公议会,只要有需要,我们便会伸出援手。”

    苏文谦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几声迟疑的议论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的老修士上前一步,拱手道:“谢掌东主、苏先生,二位的初衷固然是好的,可天道司掌控因果数百年,势力根深蒂固,神官遍布三界,更有因果笏、裁决权杖等先天灵宝加持,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公议会刚刚起步,连像样的根基都没有,仅凭一腔热血,如何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万一触怒了天道司,引来更大规模的围剿,恐怕我们这些人都要葬身于此啊!”

    “李道长所言不无道理。”旁边一个年轻修士附和道,“我等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天道司的规则虽不合理,但至少能苟全性命,若是贸然反抗,恐怕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栖白看向发声的二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道长、这位道友,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天道司的规则,从来都不是让我们苟活,而是让我们任人宰割!今日他们可以随意封死我们的退路,明日便可以随意剥夺我们的修为、寿元,甚至性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为自己、为后代子孙搏一个公正的未来!”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万仙典当行,那座古朴的建筑虽在突袭中受损,却依旧屹立不倒,屋檐下的铜铃在雨中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万仙典当行存在了近千年,乃是仙凡因果的天然枢纽,本身就蕴含着制衡天道司的力量,只是一直被我们隐藏未用;索债盟有四百余位兄弟,皆是历经生死、不离不弃的勇士,每个人都有着与天道司抗争的决心;更何况,三界之中,遭受天道司压迫的势力何止我们一家?界隙深处的妖族部落、被天道司打压的散修联盟、还有那些坚守正道的隐世宗门,他们都对天道司的霸权积怨已久,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定会有响应之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语气中充满了信心:“而且,我们所做的一切,顺应的是天地平衡的本源之道。天道司逆势而行,扭曲因果,早已触怒了天地本源,他们看似强大,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我们顺天而行,人心所向,又何惧之有?”

    “谢掌东主说得对!”许玄度的魂雾缓缓飘了过来,在人群上方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声音带着欣慰与坚定,“因果之道,本为调和天地万物而生,让生灵各安其命,各循其道。天道司为了一己私欲,将因果变成掠夺的工具,早已背离了天道初衷,触怒了因果本源之力。如今三界生灵怨声载道,因果失衡日益严重,公议会的建立,正是顺应天意、民心所向,乃是大势所趋,不可逆也!”

    众人闻言,脸上的迟疑渐渐褪去,眼神中的迷茫被坚定取代。苏文谦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素纸,又拿出一支狼毫毛笔,提笔蘸了蘸雨水调和的墨汁,在素纸上写下“因果公议会”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朗声道:“愿意加入因果公议会,与我们一同对抗天道司、重塑因果平衡的,请在此纸上留下你们的姓名!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先入!”谢青芜第一个上前,接过毛笔,毫不犹豫地在素纸中央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迹力透纸背,透着一股决绝之气。

    “我也来!”厉山咬了咬牙,快步走上前,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姓名,虽然字迹略显稚嫩,却写得极为认真。

    “算我一个!”刚才那个附和李道长的年轻修士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愧疚与坚定,“谢掌东主说得对,与其苟活,不如一搏!”

    “还有我!”

    “也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陆续上前,有的大步流星,有的迟疑片刻后毅然上前,素纸上的名字渐渐排满,从上端一直延伸到下端,墨迹如同点点星火,在昏暗的雨幕中熠熠生辉。李道长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景象,苍老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走上前,接过毛笔,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轻声道:“老骨头一把,能为三界做点实事,也不算白活一场。”

    柳疏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一丝久违的浅笑。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栖白,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却挡不住他眼中的光芒,她轻声道:“你真的做到了。”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刚要开口回应,脸色却突然骤变。腰间的铜钥匙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那温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几乎要灼烧肌肤,掌心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感。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巡使强大数倍的威压,正从界隙入口的方向快速逼近,那股威压阴冷、霸道,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滞,连雨水的下落都仿佛变得缓慢起来。

    许玄度的魂雾瞬间翻涌不定,原本凝聚的老者身影变得扭曲模糊,声音带着浓浓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好!是天道司的核心战力!这一次,来的绝不是普通的巡使,其气息之强,恐怕是天道司的高层人物!”

    第3节盟约初定,杀机暗藏

    铜钥匙的温度越来越烈,仿佛要将谢栖白的腰间灼穿一个洞。他下意识地握紧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灼热。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的界隙入口,只见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深紫色,紫雾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翻滚涌动,从界隙深处源源不断地溢出,朝着索债盟总坛的方向蔓延而来。紫雾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连雨水都似乎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紫雾翻滚间,无数道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他们身着统一的深紫色道袍,道袍上绣着复杂的因果符文,符文在紫雾的映衬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这些人身形挺拔,手持刻有因果纹路的长剑,剑身泛着森冷的寒光,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一步步朝着废墟逼近,步伐整齐划一,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众人心头的鼓点。而在神官方阵的最前方,一道身着金色道袍的身影傲然伫立,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漠。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幽光,时不时有细小的黑色闪电在宝石周围游走,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那是天道司的裁决使!”许玄度的魂雾剧烈地翻涌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恐惧,“他是天道司仅次于司主的二号人物,执掌因果裁决之权,修为早已达到渡劫后期巅峰,更手握先天灵宝‘裁决权杖’,实力深不可测!传闻他性情冷酷,杀伐果断,凡是被他盯上的叛逆,从未有一人能够活下来!即便是之前的巡使,在他面前也只是蝼蚁般的存在!”

    裁决使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索债盟总坛的废墟,扫过那些刚刚在素纸上签下姓名的修士们,最终定格在谢栖白的身上。他的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将死之人。冰冷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穿透翻滚的紫雾,传遍整个索债盟总坛,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栖白、柳疏桐、谢青芜,尔等勾结叛逆余孽,妄图另立山头,篡改天地因果规则,动摇天道根基,其罪当诛,罪该万死!今日,本尊便代表天道,将尔等尽数铲除,以正三界纲纪!”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色权杖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骤然从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中爆发而出,光柱粗壮如擎天之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密集的雨幕,朝着索债盟总坛的中心位置轰来。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一个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周围的空间更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快结防护!”谢栖白大喊一声,体内的因果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源源不断地注入腰间的铜钥匙中。铜钥匙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道半透明的因果屏障在他身前快速凝聚而成,屏障上布满了复杂的因果符文,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气息。柳疏桐与谢青芜也同时反应过来,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柳疏桐手中的青锋剑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剑气,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朝着因果屏障前方罩去;谢青芜则催动全身灵力,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墙在剑网后方升起,三层防护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护墙,挡在众人身前。

    “轰!”

    黑色光柱毫无悬念地撞在防护墙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仿佛要将整个索债盟总坛都震塌。巨大的冲击力扩散开来,周围的断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雨水瞬间灌满了深坑,形成一个浑浊的水潭。防护墙在黑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快速闪烁,发出急促的光芒,随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噗!”谢栖白、柳疏桐与谢青芜三人同时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谢栖白感觉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经脉传来一阵刺痛,因果之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低头看向身前的因果屏障,只见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

    “好强的力量!”谢栖白心中惊骇不已。这裁决使的实力,远比他预想中还要恐怖数倍,仅凭一击,便已让他们三人全力构建的防护墙濒临崩溃,若是再来一击,恐怕真的难以抵挡。

    裁决使看着狼狈不堪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漠的笑意:“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妄谈改写规则?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本尊本以为你们能多撑几个回合,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真是浪费本尊的时间!”他抬手,再次握住黑色权杖,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幽光更盛,显然是在酝酿更强大的攻击。

    谢栖白看着极速逼近的黑色光柱,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他们退无可退,身后是刚刚建立的因果公议会,是四百余名信任他的战友,若是他此刻退缩,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因果公议会刚萌芽,绝不能就此覆灭!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那些刚刚签下姓名的修士们,虽然个个面带惧色,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人退缩,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谢栖白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诸位!今日我们退无可退!因果公议会是我们的希望,是三界所有受压迫者的希望!若是今日在此覆灭,往后便再无反抗天道司的机会,我们的子孙后代,仍要受他们的规则压迫,任人宰割!若想活下去,若想讨回公道,若想为自己、为后代搏一个光明的未来,便与我一同并肩一战!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天道司知道,三界生灵,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众人相视一眼,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与坚定取代。没有统一的呐喊,却有着同样的决心。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剑刃、斧头、法杖在雨幕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即便身形摇晃,即便面带惧色,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谢栖白握紧铜钥匙,转身直面裁决使,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厉声喝道:“裁决使!你以为凭借强权就能镇压所有反抗?你以为凭借暴力就能扭曲天地公道?你错了!因果公议会代表的是天地平衡的本源,是三界仙凡的共同意志!今日,我们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因果之道!何为生灵的意志!”

    话音落下,他将体内所有的因果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铜钥匙中。铜钥匙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光芒刺眼,让人无法直视。一道粗壮的因果之链从钥匙中飞出,如同一道金色的游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黑色光柱缠去。柳疏桐与谢青芜也同时催动全身力量,柳疏桐的剑气化作一道银色长虹,谢青芜的灵力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土黄色猛虎,两道力量紧随因果之链后,一同冲向黑色光柱。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裁决使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再次挥动黑色权杖,黑色光柱的威力瞬间暴涨数倍,光柱变得更加粗壮,颜色也愈发深邃,硬生生将因果之链、银色长虹与土黄色猛虎逼退数尺。

    三道力量与黑色光柱在半空中剧烈碰撞在一起,天地间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能量碰撞产生的恐怖波动。下一秒,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周围的断墙在冲击波的作用下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地面龟裂出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整个索债盟总坛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即将崩塌沉入地底。

    谢栖白被强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焦黑的泥土中。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碎裂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泥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传来钻心的疼痛,稍微一动,便疼得眼前发黑。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碰撞点。只见那道粗壮的因果之链已经断裂成数段,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般散落,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柳疏桐的银色长虹也已黯淡无光,化作点点银辉,消失不见;谢青芜凝聚的土黄色猛虎更是被黑色光柱击溃,灵力四散开来。而那道黑色光柱却依旧势不可挡,毫发无损地朝着他的方向轰来,距离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谢栖白的心头。难道这刚萌芽的因果公议会,这四百余名修士的希望,就要在此刻彻底覆灭?难道他们的反抗,真的只是徒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的因果谱书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越来越强烈,仿佛要挣脱他的怀抱。谢栖白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谱书中爆发出来。书页自动翻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最终停留在那张标注着因果本源界的地图上。地图上的因果本源界标记,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光芒穿透他的衣袍,直射天际。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金光的照射下缓缓展开,裂缝越来越大,内部漆黑一片,却流淌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那气息浩瀚、纯净,带着天地本源的力量,与天道司的阴冷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裁决使原本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他看着天空中缓缓展开的空间裂缝,感受着那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惊骇,失声惊呼:“因果本源界……你竟然能打开因果本源界的入口!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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