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巡使嘲讽,执念为引
界隙的喊杀声被一股诡异的寂静压下,紫袍巡使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并肩而立的谢栖白、柳疏桐与谢青芜,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笑。
他的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紫光的符篆,符篆上流转的天道印记,让空气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规则可改?”紫袍巡使嗤笑出声,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划破界隙的雾,“谢栖白,你毛头小子一个,也敢妄谈修改天道规则?”
他抬手,一道紫光射向地面,地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是万仙典当行传承千年的契约基石,也是天道司用来束缚典当者的枷锁。
“万仙典当行的规则,自创立之日起,便与天道同存。”紫袍巡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典当者,需以等值代价换取所需,此乃因果平衡,亘古不变!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因果力,就能逆天改命?”
索债盟的众人看着地面的符文,脸色一阵发白。他们都是被规则反噬的人,对那冰冷的因果平衡,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的动摇愈发明显。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天道规则,岂是我们凡人能修改的?”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谢青芜握着银匕的手微微收紧,匕尖的黑气因为她的情绪波动,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她转头看向谢栖白,眼底带着一丝焦急。
许玄度的魂雾翻涌,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谢栖白抬手拦住。
谢栖白向前一步,眼尾的赤色因果纹虽然依旧泛红,却没有了之前的狂躁。他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最后落在紫袍巡使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天道规则,确实亘古不变。”谢栖白的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紫袍巡使的嘴角都多了一抹得意的笑,“但契约规则,并非天道本身。”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起,一缕缕纤细的因果线从他掌心溢出,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那是林苍的残魂。
残魂中的林苍,没有了之前的癫狂与戾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明与愧疚。他看着地面上那些和自己一样被反噬的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人,名叫林苍。”谢栖白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曾是青冥山的剑修,为了给师父报仇,典当了自己全部的情感。”
紫袍巡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又如何?他典当情感,换取力量,最终堕入魔道,滥杀无辜。这正是因果平衡的铁证!”
“没错。”谢栖白点头,语气没有丝毫回避,“按照万仙典当行原来的规则,他典当全部情感的代价,是永世堕魔,魂飞魄散。”
他抬手,因果线再次涌动,一份泛黄的契约副本浮现在林苍残魂的身后。契约上,清晰地写着典当内容与原始代价,右下角的“天”字标记,刺得人眼睛生疼。
“但我修改了契约。”谢栖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我没有让他魂飞魄散,而是抽取了他的杀戮执念,以自身承受反噬为代价,保住了他的残魂。”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修改了契约?”
“这怎么可能?契约一旦签订,不是无法更改吗?”
“他……他真的做到了?”
紫袍巡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抬手,一道紫光射向林苍的残魂:“妖言惑众!给我散!”
柳疏桐眼疾手快,长剑青光暴涨,挡住了那道紫光。青光与紫光相撞,迸发出漫天火花,震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紫袍巡使,你敢做不敢当吗?”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你害怕了?害怕谢栖白证明规则可改,戳破你们天道司的谎言?”
第二节契约显影,人心向背
紫袍巡使被柳疏桐的话噎得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谢栖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修改契约?不过是旁门左道!林苍如今只剩残魂,与魂飞魄散何异?”
“当然有异!”谢栖白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抬手,因果线再次注入林苍的残魂。残魂微微发亮,林苍的嘴唇终于能够翕动,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我……错了……”林苍的残魂看着地面上的尸骸虚影,那是他滥杀无辜的罪证,“我不该被仇恨蒙蔽双眼,不该典当情感……更不该……伤害无辜……”
他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听得索债盟的众人一阵唏嘘。
“看到了吗?”谢栖白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一股悲悯的力量,“他虽然只剩残魂,却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保留了悔恨的权利。这就是修改规则的意义!”
他抬手,因果线牵引着契约副本,契约上的文字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冰冷的“永世堕魔”四个字,渐渐被“执念抽取,赎过自新”取代,而契约右下角的“天”字标记,则被一道淡金的精血痕覆盖,变成了谢栖白独有的掌东主印记。
“原来的规则,是冰冷的等价交换,只讲因果,不问人性。”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它把典当者当成棋子,把反噬当成理所当然。但我修改后的规则,加入了人性的温度。”
他指着契约上的新文字,一字一句道:“典当者,需付出代价,但代价并非不可逆转;反噬者,并非只能堕魔,亦可赎过自新。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平衡!”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契约旁,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带着一股古老的威严:“掌东主所言非虚。老掌东主在世时,便曾说过,契约规则,应以人为本,而非以天道为枷锁。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修改规则,便被天道司暗算,失踪至今。”
“暗算?”索债盟的众人瞬间哗然,一个个看向紫袍巡使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质疑。
谢青芜看着那修改后的契约,看着林苍充满悔恨的残魂,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她向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银匕,匕尖的黑气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金光。
“我信谢栖白!”谢青芜的声音清亮,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他能修改林苍的契约,就能修改我们的契约!他能保住林苍的残魂,就能让我们摆脱反噬的命运!”
她的话音落下,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站了出来,他正是那个曾典当寿元,如今只剩半口气的张老三。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拐杖,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也信!我愿意给谢掌东主一个机会!”
“我信!”
“我们都信!”
越来越多的索债盟成员站了出来,他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些曾经被绝望吞噬的面孔,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紫袍巡使看着倒戈的人群,脸色变得狰狞无比。他没想到,谢栖白仅凭一个残魂和一份修改后的契约,就能动摇他苦心经营的局面。
“好!好得很!”紫袍巡使怒极反笑,他猛地抬手,身后的天道司弟子瞬间举起手中的长剑,长剑上的紫光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便将你们这些妄图修改规则的叛逆,全部抹杀!”
光网缓缓落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万仙典当行的门前。
索债盟的众人脸色大变,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却在那股威压之下,连动弹都变得困难。
柳疏桐的眉头紧蹙,长剑的青光暴涨到极致,却依旧无法撼动那道光网分毫。
谢青芜的银匕在掌心微微发烫,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光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第三节道心为契,因果炮鸣
谢栖白看着缓缓落下的紫光光网,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眼底没有丝毫惧色。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腰间的铜钥匙。
铜钥匙在他的掌心亮起,耀眼的金光瞬间冲破紫光的笼罩,照亮了整个界隙。
“万仙典当行,掌东主谢栖白在此!”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股与天地共振的力量,“以我精血为引,以我道心为契,开启——因果守护阵!”
他的指尖划破掌心,滚烫的精血滴落在铜钥匙上。钥匙上的契约符文瞬间亮起,无数道金色的因果线从钥匙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
轰——
紫光光网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网剧烈地颤抖着,紫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而金色屏障却纹丝不动,反而在精血的滋养下,变得愈发耀眼。
紫袍巡使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是万仙典当行的终极守护阵?你怎么可能会开启?”
这阵法,只有历任掌东主才能开启,而且需要以自身道心为代价,稍有不慎,便会道心破碎,修为尽废。
谢栖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脸色因为消耗过度,变得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依旧坚定。他看着紫袍巡使,声音带着一丝冷冽:“规则,从来都不是用来束缚人的枷锁。它应该是守护的屏障,是救赎的希望。”
他抬手,指向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索债盟成员:“他们都是被规则伤害的人,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而你,却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谢栖白的目光扫过那些天道司弟子,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呢?你们真的以为,天道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因果平衡吗?”
他抬手,因果线再次涌动,一段段记忆碎片浮现在空中。
那是天道司弟子强逼凡人典当的画面,是他们篡改契约,肆意掠夺的画面,是他们草菅人命,视规则为无物的画面。
天道司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谢栖白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真正破坏因果平衡的,不是我们这些想要修改规则的人,而是你们——天道司!”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愤怒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杀了天道司的人!”
“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还我们公道!”
紫袍巡使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看着那些开始动摇的天道司弟子,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天”字。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动用底牌了!”紫袍巡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他猛地捏碎令牌,厉声喝道,“天道司秘法——因果炮,开!”
界隙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界隙深处射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万仙典当行而来。
那光柱中,蕴含着无数被扭曲的因果之力,所过之处,雾霭消散,空间崩塌。
谢栖白的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因果炮的力量,足以将整个万仙典当行夷为平地。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毫不犹豫地挡在谢栖白身前,长剑的青光暴涨到极致。
谢青芜也举起了银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索债盟的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黑色的光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万仙典当行。
就在这时,万仙典当行的后院,那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因果树幼苗,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金光冲天而起,迎向那道黑色的光柱。
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界隙的上空,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