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魂雾翻涌,旧事重提
界隙的风陡然变得凛冽,天道司人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那股属于天道司的威压,如同乌云般压下来,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卧底的阴鸷笑声在人群中回荡:“谢青芜,你现在知道了吧?你不过是天道司的一枚棋子!你的复仇,你的索债盟,都是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躁动的索债盟众人,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兄弟们,天道司马上就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天道司,才能保住性命!”
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有人面露犹豫,有人眼神闪烁,显然是被说动了心。
谢青芜握着银匕的手微微颤抖,匕尖的黑气黯淡了几分。她看着卧底那张得意的脸,看着群情动摇的索债盟,看着肩头淌血的柳疏桐,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浓。
难道她这三年来的坚持,真的只是一场笑话?
难道她妹妹的死,真的和天道司脱不了干系?
“住口!”
一声苍老的喝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混乱。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算盘,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卧底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一个孤魂野鬼,也敢多管闲事?”
“孤魂野鬼?”许玄度冷笑一声,魂雾翻涌间,一股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老夫守护万仙典当行三百年,见过的因果轮回,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他的目光落在谢青芜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悲悯:“谢姑娘,你真的以为,当年是温景行骗了你吗?”
谢青芜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许玄度,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玄度叹了口气,算盘珠子缓缓停下。他的魂雾轻轻晃动,一段尘封的记忆,随着魂雾的翻涌,缓缓浮现。
“五年前,你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修为尽废,对不对?”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你四处求医无果,心灰意冷,对不对?”
谢青芜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些都是她深埋心底的秘密,许玄度怎么会知道?
“就在你绝望之际,有一个自称‘好心人’的人找到你,告诉你万仙典当行可以典当一切,也可以换取一切,对不对?”许玄度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谢青芜的心上。
谢青芜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死死地盯着许玄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许玄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那个‘好心人’告诉你,典当成仙机缘,代价是百年道行。你信了,对不对?”
他的话音刚落,卧底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抽出长剑,朝着许玄度刺去:“老东西,你找死!”
柳疏桐眼疾手快,不顾肩头的伤势,纵身跃起,长剑青光暴涨,挡住了卧底的攻击。
“想杀人灭口?没那么容易!”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许玄度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谢姑娘,你可知道,那个‘好心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他是天道司的人!”
第二节契约篡改,天道黑手
界隙的雾随着许玄度的话音,剧烈地翻涌起来。
谢青芜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天道司的人?他明明是来帮我的!”
“帮你?”许玄度冷笑一声,魂雾再次翻涌,一张泛黄的契约,缓缓从魂雾中浮现,“你自己看!这是当年你典当的契约副本!”
契约悬浮在半空中,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谢青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契约,瞳孔猛地一缩。
契约上,清楚地写着——典当:成仙机缘;代价:永世无法成仙,经脉彻底坏死,修为永远无法寸进。
而在契约的右下角,刻着一个小小的“天”字标记。
那是天道司的标记!
“这……这不是我签的契约!”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签的契约,代价明明是百年道行!”
“没错。”许玄度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你签的契约,确实是百年道行。但那份契约,被天道司的人篡改了。”
他的魂雾轻轻晃动,一段记忆碎片缓缓浮现。
五年前,万仙典当行的后院。
温景行看着手中的契约,眉头紧锁。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天道司,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脚!”温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身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掌东主,怎么办?谢姑娘的契约被篡改了,若是按照这份契约执行,她会永世无法成仙!”
温景行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改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把契约改回来!”
他拿起笔,想要修改契约上的代价,可笔尖刚触碰到契约,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后院。
“温景行,你敢违抗天道司的命令?”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温景行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天道司的人,滚出来!”
一道紫袍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天道司的巡使。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温景行,识时务者为俊杰。万仙典当行的规则,该改改了。”
“改规则?”温景行冷笑一声,“凭你也配?”
他抬手握住腰间的铜钥匙,钥匙瞬间亮起一道金光。
紫袍巡使的脸色一变,不敢再硬碰硬。他冷哼一声:“温景行,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紫袍身影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原地。
温景行看着空荡荡的后院,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天道司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手中的契约,叹了口气:“许老,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了。”
许玄度的魂雾轻轻晃动:“掌东主,你要去哪里?”
“去找谢姑娘。”温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我要把真相告诉她,我要弥补她。”
记忆碎片缓缓消散。
许玄度看着满脸震惊的谢青芜,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这就是当年的真相。温景行发现契约被篡改后,本想亲自告诉你真相,弥补你。可他刚离开万仙典当行,就失踪了。”
谢青芜的身体晃了晃,瘫倒在地。她看着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看着那段记忆碎片,眼底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
原来,她一直恨错了人。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天道司!
卧底看着谢青芜的样子,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猛地挣脱柳疏桐的束缚,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界隙的深处逃去。
“想跑?”柳疏桐的脸色一沉,正要追上去,却被许玄度拦住了。
“别追了。”许玄度摇了摇头,“他是天道司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柳疏桐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她看着瘫倒在地的谢青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第三节青芜悔悟,天道兵临
界隙的风卷起谢青芜的素白长裙,她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银匕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妹妹……对不起……”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姐姐糊涂,错信了奸人,错恨了好人……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她想起了妹妹临死前的模样,想起了妹妹那句“姐姐,我好疼”,想起了自己这三年来的复仇执念,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索债盟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他们看着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看着谢青芜悔恨的泪水,心里都明白了过来。
他们也是被天道司利用的棋子。
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走到谢青芜身边,叹了口气:“盟主,我们都错了。”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开口道:“盟主,我们不该被天道司利用,不该来找万仙典当行的麻烦。”
谢青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众人,眼底满是愧疚:“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不,盟主,这不怪你。”老者摇了摇头,“要怪,就怪天道司心狠手辣!”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道紫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紫袍巡使!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个身着黑衣的天道司弟子。他们手持长剑,面色冷峻,将万仙典当行围得水泄不通。
紫袍巡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玄度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许玄度,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多管闲事。”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一震,冷声喝道:“紫袍巡使,你天道司篡改契约,滥杀无辜,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紫袍巡使冷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狂妄,“天道司就是天道!我们的话,就是天意!”
他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谢栖白,交出铜钥匙,交出万仙典当行的因果本源,我可以饶你一命。”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握紧铜钥匙,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想要铜钥匙,想要因果本源,先问过我手中的因果力!”
柳疏桐走到谢栖白身边,握紧长剑,青衣猎猎:“还有我的剑!”
谢青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掉落的银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走到谢栖白和柳疏桐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坚定:“算我一个!”
索债盟的众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喝道:“算我们一个!”
紫袍巡使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谢青芜竟然会和谢栖白联手。
他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一个不留!”
天道司弟子的长剑青光暴涨,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因果力,眼尾的赤色因果纹亮得刺眼。
柳疏桐的长剑青光暴涨,率先迎了上去。
谢青芜的银匕泛着黑气,带着复仇的怒火,刺向紫袍巡使。
索债盟的众人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武器,和天道司弟子战在了一起。
界隙的雾被剑气劈开,喊杀声震耳欲聋。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万仙典当行的后院,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棵幼苗,正破土而出。
那是因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