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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七品灵食:妙想成真饭,竟能心想成真?

    黎云和周泰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後缩了缩身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可是三级院的大能!

    而且,这不仅是位合欢师,更是徐子训那位一直被其讳莫如深的同父异母的兄长!

    这种涉及世家内闱、又牵扯到这等登不上面的「双修」之事的隐秘,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二级院普通弟子有资格去听的。听多了,是要惹祸的。

    苏秦站在徐子训身侧。

    他并没有後退。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徐子谦。

    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徐子训。

    「子谦兄长……

    徐子训的声音在水榭内回荡。

    这四个字,他咬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像是在心口上划了一刀,又迅速用冰块敷上:「我和你说过了。」

    「你之道,非我之道。」

    徐子训微微擡起下颌,目光直视着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兄长。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面对高阶修士的畏惧。

    只有一种深沉到了骨子里的执拗:

    「那些女性,也是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人。

    她们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血肉之躯。」

    「而非…」

    徐子训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吐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词汇:

    「而非,什麽任人采补的鼎炉。」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甚至,可以说是当着蔡云、陈鱼羊等人的面,直接将徐子谦这位三级院大修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苏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暗中扣住了袖中的腰牌。

    只要徐子谦有一丝一毫动怒的迹象,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八品权限,哪怕拚着受反噬,也要将徐子训护在身後。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着徐子训如此冷淡、甚至带有侮辱性质的拒绝。

    徐子谦那张粗犷、跋扈的脸上,不仅没有生出半分恼怒,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瞬间泄了气。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

    「别别别!」

    徐子谦那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连连摆动,声音都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变形,完全没了刚才进门时那种不可一世的气焰:「子训……你先别急着生气!」

    「这回……这回为兄可是长进了不少!」

    徐子谦急吼吼地解释着,仿佛生怕徐子训误会了他的一片苦心:

    「这留影玉简上的鼎……不,女性!」

    他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鼎炉」二字咽了回去,换上了一个极其拗口、显然是专门为了照顾徐子训情绪而学的词:「全都是自愿的!」

    「真的!为兄发誓,这回绝对没有用强,也没有用什麽迷心散!」

    徐子谦拍着胸脯,震得那件暗金色的法袍哗哗作响:

    「她们拿了我的银子,收了我的丹药。只要你点个头……」

    「她们都很愿意和你双修的!」

    「只要你挑中了哪个,为兄立刻安排人把她们乾乾净净地送到你的洞府里去。

    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把修为提上去!」

    听着这番仿佛是在菜市场推销大白菜一般的言论。

    苏秦的眉头,越皱越深。

    一旁的蔡云,似乎看出了苏秦眼底的疑惑。

    他端起茶盏,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苏秦耳边轻声呢喃:

    「训以正身,谦以待人。」

    「这位……便是徐子训同父异母的长兄,徐子谦。」

    蔡云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这兄弟俩之间那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徐子谦其人,行事荒诞不经,在三级院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但他……十分宠溺徐子训。」

    「这也是他身为三级院大修,今日却愿意屈尊降贵,跑来咱们这二级院陈门社水榭的原因。」蔡云放下茶盏,目光在徐子训和徐子谦的脸上来回扫过:

    「因为这次晚宴……

    「子训在。」

    听着蔡云的这番解释。

    苏秦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蔡云刚才会说「徐子训对这位师兄更了解一些」。

    难怪陈鱼羊去迎接时,姿态会放得如此之低。

    原来这位三级院的大能,竞然是徐子训的亲哥哥!

    可是……

    苏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升起任何「兄弟情深」的感动。

    相反,他的心底,泛起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真的是宠溺吗?

    苏秦在心底自问。

    或许。

    在徐子谦那个信奉丛林法则、将他人视为修行资源的「合欢师」角度来看,是的。

    他把自己认为最好、最有效、最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不计成本、毫不保留地捧到了弟弟的面前。他甚至为了迎合弟弟那「迂腐」的道德观,特意花钱去买那些「自愿」的女子,试图将这肮脏的交易粉饰得乾净一些。这难道不是宠溺?

    但这仅仅是徐子谦一厢情愿的「给」。

    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的认知根本无法理解,徐子训到底需要什麽。

    「这就跟…

    苏秦在心中暗自叹息:

    「子训兄明明喜欢的是梨子,而徐子谦,却大张旗鼓地送来了一整个果园的苹果。」

    「并且,还满心欢喜地逼着他咽下去。」

    做不到真正的换位思考。

    这种包裹着亲情外衣的「宠溺」,或许出发点是好的。

    但那沉重的、带着施舍与强迫意味的「爱」。

    对于坚守本心的徐子训而言,无疑是一种比刀剑还要锋利的折磨。

    果然。

    徐子训的脸色,不仅没有因为那句「自愿」而有所缓和。

    反而变得更加苍白,眼底深处,甚至涌起了一抹极深的疲惫。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拿钱财趁人之危……

    徐子训再次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已是冷若冰霜。

    他看着徐子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利用她们的困厄,用几两碎银和丹药,买断她们的尊严与清白。」

    「这所谓的自愿…」

    「和强逼,又有什麽区别?」

    徐子训的质问,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徐子谦那张满是讨好的脸上。

    水榭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连一旁一直以看戏姿态旁观的陈鱼羊,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徐子训的性子轴,但他没想到,徐子训竞然轴到了这种地步。

    敢当着这麽多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三级院的兄长留。

    徐子谦愣住了。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僵硬了足足三息。

    他似乎怎麽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按照弟弟的「规矩」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为什麽换来的,依然是这般冷冰冰的嘲讽?「不……不是……」

    徐子谦急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前倾了倾,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比划着名,试图为自己辩解:「她们也高兴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银货两讫的事情。」

    「有了我给的那些资源,她们的家族、她们的亲人,都能活命,都能修仙。」

    「这怎麽能算强逼?我这是在帮她们啊!」

    徐子谦的逻辑简单粗暴,这是修仙界最底层的交易法则。

    在他看来,只要钱给够了,那便是公平买卖,哪里来的趁人之危?

    「不必再提。」

    徐子训直接打断了徐子谦的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徐子谦。

    那挺直的脊背,仿佛是在两者之间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道,你永远不懂。」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被接连两次亳不留情地拒绝。

    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火气。

    更何况是向来跋扈惯了的徐子谦。

    他看着弟弟那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他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子训…」

    「你这脾气,到底随了谁?」

    「你一点都不像父亲……」

    「父亲不就是这样的吗?」

    「女人如衣服,修仙路上,不过是些用来垫脚的资源罢了。」

    徐子谦摇了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并没有什麽恶意,只是一种居高临下、司空见惯的理所当然:「你又何必在乎一件衣服是怎麽来的?」

    「再说了……

    他指了指那枚留影玉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世家子弟独有的底气:

    「那些人,我也都是付了银子的啊!」

    「真金白银买来的东西,你用得理直气壮,谁敢说半个不字?」

    父亲。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徐子谦口中吐出。

    却像是一把生满铁锈的钝刀,不带丝毫防备地,狠狠紮进了徐子训那颗温润如玉的道心深处。水榭内。

    微风拂过湖面,送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原本背对着众人的徐子训,身躯微微一顿。

    他身躯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张向来如春风般和煦、无论面对何等嘲讽与冷眼都未曾失态的清俊脸庞上,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像是一张揉碎了的宣纸。

    徐子训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看着眼前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却始终固执地认为可以用灵石买断一切尊严的兄长。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有辩驳,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夏虫不可语冰。

    在徐子谦那套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逻辑体系里,他所珍视的那些关於底线、关於人格的坚持,不过是矫情与迂腐。道不同,不相为谋。

    徐子训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皱的衣袖。

    随後。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极其平静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水榭的出口方向走去。

    没有告辞,没有留恋。

    那单薄的青衫背影,透着一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这,是一个君子所能表达的,最极致的抗拒。

    他无法改变这个世道,也无法改变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但他可以选择一一不与之为伍。

    「子训!」

    看到徐子训这副决然离去的姿态,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徐子谦,脸色瞬间变了。

    这位身材魁梧、气势彪悍的三级院大修,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了。

    温润的外表下,藏着一块比精钢还要硬的骨头。

    平日里怎麽说他、怎麽贬低他的修为,他都能一笑置之。

    可一旦触碰到那条底线……他是真的会头也不回地走掉的。

    而且,这一走,恐怕就再也不会见他了。

    「别别别!」

    徐子谦急了,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去抓徐子训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悬停住,不敢真的落下去。他怕自己一用力,就彻底把这根紧绷的弦给崩断了。

    「为兄……为兄失言!」

    徐子谦那张粗犷的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罕见的妥协:

    「你别走啊。」

    「我不提了!我保证,今天绝对不再提那两个字!」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像个在瓷器店里生怕碰碎了东西的莽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子训的侧脸:「你这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修为也不稳当。」

    「这大晚上的,湖面上风大,你若是再受了赛……」

    徐子谦叹了口气,语气中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兄长面对执拗幼弟时的无奈妥协:「行行行,你的道,你的理,我不掺和了。」

    「这留影玉简,我收起来还不行吗?」

    说着,他掌心一翻,那枚引得兄弟反目的玉简瞬间消失在储物戒中。

    这看似滑稽的一幕,落在水榭内其他人的眼中,却并没有引来嘲笑。

    黎云和周泰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他们震惊的不是徐子训敢於给三级院大修甩脸子,而是震惊於……

    这位在三级院以跋扈着称的徐子谦,在面对自己这个通脉二层的弟弟时,竟然会退让到这种地步。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发自骨子里的害怕。

    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失去。

    怕失去这世间,唯一一个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血脉温情、却又固执得让他束手无策的亲人。苏秦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

    他终於明白,蔡云刚才那句「宠溺」,究竟是什麽意思。

    徐子谦确实宠溺徐子训。

    他愿意为了弟弟低头,愿意为了弟弟妥协,甚至愿意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二级院里,当着外人的面,放下他三级院大能的尊严。但这份宠溺,却始终建立在一种「我以为对你好」的傲慢之上。

    他不理解徐子训的痛,不懂徐子训的道。

    这种包裹着亲情外衣的隔阂,才是横亘在这对兄弟之间,最深、也最残酷的裂痕。

    看着气氛已经僵持到了极点。

    徐子训的脚步虽然停住了,但那背影依旧紧绷,没有回头的意思。

    徐子谦则是搓着手,满脸的尴尬与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若是任由这种尴尬继续下去。

    今日这场晚宴,怕是还没开始,就要在这兄弟俩的冷战中不欢而散了。

    苏秦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不仅是为了缓解眼前的僵局,更是为了保护徐子训那刚刚被刺痛的底线。

    不能让这个骄傲的师兄,在这群外人面前,继续深陷在那段不堪的回忆中。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劝徐子训,也没有去指责徐子谦。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将自己挺拔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两人之间,恰好切断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对峙感。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同样显得有些尴尬的陈鱼羊。

    脸上的冷硬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如水、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争吵一般,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对於美食的好奇。「陈兄。」

    苏秦的声音清朗,在水榭内突兀地响起,将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撕裂:

    「这月圆之夜的约定,苏秦可是盼了许久了。」

    他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圆桌,极其巧妙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知今日这晚宴…」

    「陈兄为我们准备的,究竟是什麽了不得的食材?」

    水榭内的空气,仿佛被苏秦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询问,硬生生地从冰点拉回了人间。

    原本剑拔弩张的徐氏兄弟,皆是微微一怔。

    徐子谦那张满是懊恼与无措的粗犷脸庞上,闪过一丝感激。

    他这等在三级院横行无忌的人物,自然听得出苏秦这是在刻意为他解围,也是在给这段兄弟关系留下一线转圜的余地。而徐子训。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些许。

    他闭上眼,将眼底那抹因为「父亲」二字而翻涌起的深沉痛楚,强行压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很清楚,苏秦这般突兀地转移话题,是为了护住他在这群同门面前最後的体面。

    徐子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

    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略显勉强、却依旧温润的浅笑。

    他没有再去看徐子谦,而是顺着苏奏的话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圆桌旁的陈鱼羊。

    陈鱼羊是何等通透的人物。

    他常年混迹在竈与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这察言观色、借坡下驴的本事,整个二级院也找不出几个能比他更强的。「苏兄这鼻子,倒是比我那寻灵鼠还要灵。」

    陈鱼羊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他微微眯起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情懒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身为顶尖灵厨师的骄傲:「这月圆之夜的约定,我陈某人可是筹备了足足半年之久。」

    「今日请诸位品监的,并非寻常用来补充真元的八品药膳。」

    陈鱼羊走到圆桌前,手指在那张由沉水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桌面上轻轻一叩,声音在水榭内回荡,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郑重:「这是一道……七品灵食。」

    「名为一一【妙想成真饭】。」

    七品灵食!

    这四个字一出,水榭内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氛围,瞬间被一股极度震惊的倒吸凉气声所取代。黎云那双向来沉稳的眸子,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周泰更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神色高深莫测的蔡云,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讶异。七品!

    在二级院,八品已是学子们所能触及的核心传承。

    七品,那是属於三级院、属於真正仙官预备役的领域!

    而灵食一道,因为其温和无副作用的特性,其炼制难度甚至比同阶的丹药还要岢刻数倍。

    陈鱼羊一个尚未进入三级院的二级院学子,竞然能弄出七品灵食?!

    「陈兄……你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吧?」

    黎云咽了口唾沫:

    「七品灵材本就稀缺至极,你这……」

    「材料难寻,确实不假。」

    陈鱼羊并没有卖关子,他很坦然地分享了这道灵食的底细:

    「此膳的主材之一,乃是中秋之夜,於青云山巅最高处,采摘而下的「满月之光』。」

    「这月光本是无形之物,顶多算得上是八品顶尖的阴寒灵材。」

    陈鱼羊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蔡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但……谁让咱们聚宝社的蔡大社长,手里捏着那件能够强行拔高物品阶级的七品灵器一一【聚宝盆】呢?」蔡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那日借用聚宝盆,还神神秘秘地不肯说用途,原来是用在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了。」「借用七品灵器,将八品月光强行蜕变为七品灵材。再辅以你的灵厨手段……」

    蔡云看着陈鱼羊,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陈兄这奇思妙想,当真配得上这「妙想成真』四个字。」

    陈鱼羊摆了摆手,并未因为蔡云的夸赞而自得,他神色转为肃穆,开始向众人解释这道七品灵食的真正恐怖之处:「这【妙想成真饭】,其神妙之处,便在於一个「愿』字。」

    「服下此饭,它不会强行塞给你什麽固定的法术或修为。」

    「它会直接勾连你的神魂深处,探寻你当下最迫切、最需要、也是最渴望的东西。」

    「然後…」

    陈鱼羊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仿佛能蛊惑人心的魔力:

    「让它,福至心灵。让它,弄假成真。」

    「比如,你正卡在某门七品法术的瓶颈,服下它,或许就能瞬间顿悟,不仅瓶颈破裂,甚至能让这门法术直接进阶。或者,像黎师弟、周师弟这等通脉初期的修士,若是心中最渴望的是力量,服下之後,或许就能在一夜之间,毫无隐患地直升通脉九层圆满!」水榭内,死寂一片。

    只有湖面上传来微风吹皱秋水的细微声响。

    黎云和周泰的眼睛,在听到「直升通脉九层」这句话时,呼吸微微粗重。

    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这哪里是一顿饭?这简直就是通往大道巅峰的通天捷径!

    但陈鱼羊的话,并未说完。

    他看着众人那火热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泼下了一盆冷水:

    「但,天道至公,造化亦有高低。」

    「这效果究竟是强是弱,能达到何种地步,并不取决於这碗饭,而是取决於一一服用者自身在灵厨一脉上的「天赋』与「底蕴』。」「若是你与灵厨一道天生契合,这碗饭,甚至能让你领悟出顶尖的七品神通!」

    「但若是你五谷不分,对灵厨毫无感应……」

    陈鱼羊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那它在你的肚子里,撑死了也就只能发挥出九品灵食的滋补效果,顶多也就是让你多长几两力气罢了。」「而且,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灵食,每个人此生,仅能服用一份。」

    「若是没有我们灵厨师一脉的特殊秘法去化解抗药性,第二次服用,便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了。」这番解释,详尽且客观。

    它像是一柄双刃剑,既勾起了众人无限的向往,又将那种狂热强行拉回了现实。

    黎云和周泰迅速收敛了心神,静静聆听。

    他们知道,这种机缘,能碰上已是天大的运数,至於能吸收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而徐子训,也早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那张苍白的脸庞上,此刻正交织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思索。

    显然,与徐子谦的争吵被他强行压下,陈鱼羊这番关於「心想事成」的描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可触碰的角落。「最渴望的东西…

    徐子训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与泥土打交道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哀恸。在这水榭之中。

    唯有苏秦,在听完陈鱼羊的解释後,陷入了一种极其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迫切的沉思。「心想事成……福至心灵……

    苏秦在心中反覆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现在的修为已至通脉九层圆满,手中更握着能够调用人道法网的八品证书。

    在战力上,他甚至已学握《太玄生化诀》《万愿穗·点化苍生》这两门七品法术。

    对於修为和法术,他有着面板的量化支撑,只要时间足够,他根本不缺。

    他现在最缺的,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

    苏秦猛地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陈鱼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陈师兄。」

    「此物服下後……

    苏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以确保自己的问题能够得到最准确的解答:

    「是否能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

    「凡人……

    「是否也能服用?」

    这个问题一出,水榭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黎云、周泰等人皆是面露不解。

    修士求长生,延年益寿本就是修行附带的福利。

    而凡人……凡人的寿命自有天定,给凡人吃这等七品造化之物,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鱼羊也是一愣。

    他看着苏秦那双充满期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麽。

    陈鱼羊收起了脸上那副慵懒随性的神情。

    他站直了身子,极其认真地看着苏秦,给出了一个无比肯定的答覆:

    「苏兄。」

    「灵食一道,之所以能在这大周仙朝与丹、符、器并列百艺,其最特殊、也最引以为傲的一点,便在於一」「所有的灵食,无论品阶多高,凡人皆可服用!」

    陈鱼羊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身为顶尖灵厨师的骄傲:

    「它不像丹药那般霸道,会撑爆凡人的经脉。

    最多,也就是因为凡人无法完全吸收,浪费掉大部分的效用,造成「虚不受补』的现象。」「至於延年益寿……

    陈鱼羊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这,便是服用者内心深处最纯粹、最渴望的东西。」

    「那这碗【妙想成真饭】,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

    听到陈鱼羊这斩钉截铁的回覆。

    苏秦那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地。

    「咚!咚!咚!」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三叔公的命,有救了!

    只要将这份灵食带回去,让三叔公服下,那几乎枯竭的生机,必定能得到极大的补充。

    哪怕因为是凡人之躯会浪费大部分药力,但对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哪怕只吸收百分之一的七品造化,也足以让他延寿数载!「受教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欣喜死死压住。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对着陈鱼羊,深深地、极其郑重地作了一揖:

    「多谢陈师兄解惑。」

    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因为这不仅仅是解惑,这是救命之恩。

    黎云、周泰、徐子训等人,看着苏秦这般郑重的姿态,也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秦要做什麽,但他们都能感受到这道灵食背後那沉甸甸的分量。

    众人齐齐拱手,对着陈鱼羊行了一礼。

    他们都意识到,这一次,陈鱼羊晚宴拿出来的东西,究竟是多麽的珍贵,甚至可以说是无价之宝。「诸位师兄弟客气了。」

    陈鱼羊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水榭内侧的一张长条案几。

    他手腕一翻,一个散发着惊人寒气、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食盒凭空出现。

    打开食盒,一阵极其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水榭。

    那香气中,既有稻谷成熟时的醇厚,又夹杂着一种仿佛能让人神魂宁静的清冷月华之息。

    陈鱼羊小心翼翼地从食盒中端出五个白玉小碗,分别摆放在圆桌的五个位置上。

    碗中,盛着晶莹剔透、犹如一颗颗碎裂的月亮般散发着微光的炒饭。

    每一粒米上,都隐隐有玄奥的法则纹路在流转。

    「诸位,请入座吧。」

    陈鱼羊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云、周泰、徐子训、苏秦依次落座。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徐子谦,也在陈鱼羊的眼神示意下,闷声不响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然而。

    当所有人都在这珍贵的七品灵食前落座後。

    黎云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圆桌之上,一共摆了六个位置,六个白玉小碗。

    但陈鱼羊自己,却迟迟没有落座,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而那个空着的位置,并非是边缘的客座。

    而是正对着水榭大门,名副其实的一一主位!

    哪怕是刚才那位出身三级院、修为深不可测的徐子谦师兄,在入座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个位置。「鱼羊兄……」

    黎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主位,以及那碗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妙想成真饭】,心中升起一丝极强的不解,轻声询问道:「这是?」

    陈鱼羊站在主位旁,目光深邃地望着水榭外那片被阵法笼罩的湖面。

    他脸上的那副慵懒随性,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带着几分恭谨的肃穆。「还有一位贵客未至。」

    陈鱼羊轻声答道。

    随後,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在徐子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那双向来对什麽都不在乎的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子训兄。」

    陈鱼羊微微低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无奈与苦涩:

    「抱歉…」

    「这回,是我擅自做主了。」

    徐子训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就在此时。

    一直坐在徐子训身旁、刚才还因为被弟弟怒怼而显得有些颓丧的徐子谦,突然伸出了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他一把抓住了徐子训放在膝头、正微微发抖的手。

    那力道极大,像是怕弟弟跑了,却又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肌肤的瞬间,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子训呐……」

    徐子谦看着弟弟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跋扈,也没有了之前推销鼎炉时的那种笨拙讨好。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於哀求的无奈。

    他微微低下了头,那双总是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任性了那麽久…

    「也够了吧……

    轰!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异象,陡生!

    整个陈门社洞天。

    这片原本被七品阵法死死锁住、灵气浓郁如水的湖泊,在这一刻,竟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倒灌!「哗啦啦一—!」

    湖水无风起浪,剧烈地翻滚起来。

    天空中,那轮原本皎洁的明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遮蔽,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紧接着。

    在众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吃立在水榭之外、支撑着整个陈门社洞天气运的青石牌坊,竞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不是法术的攻击。

    这是天地规则的退让!

    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天地产生的退让!

    这方洞天小天地,其内部的规则根本无法承受此人恐怖的位格碾压。

    它只能选择一一让道!

    在法则扭曲的中心,水面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一道身影,踏着湖水,缓缓从夜色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

    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修为波动,但每走一步,脚下的湖水便会自动凝结成冰,托起他的靴底。那是一张与徐子训有着八分相似的脸。

    但比起徐子训的温润如玉,这张脸上,刻满了常年执掌生杀大权的威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过水榭内的众人。

    黎云、周泰、甚至包括陈鱼羊在内,所有人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甚至连体内的真元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是一位,入了品级的.

    正统仙官!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死寂的水榭内响起。

    那是徐子训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这位一贯温和典雅、无论面对何种羞辱都能保持风度翩翩的君子。

    在看到那个中年仙官走出迷雾的那一刹那。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极其深沉的厌恶。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点的敬畏。

    徐子训猛地甩开了徐子谦死死抓着他的手。

    力道之大,甚至将徐子谦这位三级院大修的手背都甩出了一道红痕。

    他没有去看那个步步生威的官员。

    也没有去看满脸歉意的陈鱼羊。

    徐子训猛地转过身。

    那单薄的青衫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

    他拂袖而去。

    步伐匆忙,甚至带着几分仓皇的逃离感。

    只留下水榭内,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那个正缓步走上阶的一

    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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