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从后窗翻出去,猫着腰,贴着楼房墙壁跑,绕过人工湖的另一侧,消失在沙丘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们跑出几百米后,陈元在一道沙丘后面停下来,回头望去。
楼房的灯光亮了,蝎子哥的人从里面涌出来,和袁刃的人正面对上了,枪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密集,更凶猛。
两边打在一起了。
陈元吐出口中的沙粒,“呸!这次他们肯定要杀得惨不忍睹啊!真是一场大戏!”
阿东他们都震惊地看着陈元。
不得不说,蜥蜴的手段和智谋,他们闻所未闻。
跟着这样的老大,还愁发不了财吗?
以后绝对能实现,每天换大洋马,而且一次换两个!
想到未来酒池肉林的糜烂生活,他们眼神看向陈元时,更加崇拜。
……
与此同时。
袁刃蹲在人工湖后面,脸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刀疤上沾着水珠,眼睛里烧着一团火,他转头看着从楼房里涌出来的蝎子哥的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端着枪,火力凶猛,子弹朝他们这边扫过来,压得人抬不起头。
一个副手趴在他旁边,声音发紧,“老大!他们从后面开枪,现在又从正面冲出来,蝎子哥这是要把我们全灭在这!”
袁刃的牙关咬紧了,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那道刀疤随着他的表情变化更加狰狞,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倒下的两个兄弟,胸口上的血还在往外冒。
袁刃扭头怒吼,“看来陈元和蝎子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他妈是针对我们上官家的陷阱!”
副手额上渗出汗,压低声音,“老大,撤吗?”
“撤?”袁刃咬住这个字,把它咬碎,眼神里冒出一股戾气,“上官家的人,没有撤的时候!”
他转头,把从路上捡来的那挺机枪抄起来,拉开保险,另一只手抓住副手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眼前,眼神发凉,一字一顿,“把这里的人给我全留下,一个都别让他跑,你听明白了吗?”
副手脸上的肌肉紧绷,嘴里发干,“明白。”
袁刃把他一松,松开时候的那股力道顺带着把人往前一推,“给我打,把这破地方拆了!”
一百人的队伍,斗志整整齐齐地燃起来。
有人肩扛火箭筒抬起来,对准前方的一道石门。
轰——
烟尘冲天,石门崩开了,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蝎子哥几个守在那里的人被气浪推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没有再站起来。
手榴弹甩出去,在拐角爆炸,火光一闪,喊声骤然惨烈。
机枪扫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子弹打进墙壁里,一排弹孔密密麻麻,墙皮簌簌往下落。
上官家的百人队,带着一股憋了一路的狠劲,像把锥子,朝地下城深处扎进去。
……
此刻,赌场包间里。
“蝎子哥,上官家的人杀进来了!有火箭筒,手榴弹,机枪!”
蝎子哥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瞬间站起来,怒吼道,“他们在小镇下车的时候,探子不是说,只有手枪和匕首这些吗?怎么有重型武器?”
马仔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
蝎子哥的思维运转,随之双眼一瞪,“我他妈知道了!那些武器是陈元给他的!难怪那个狗东西要那么多重型武器,我还以为他要和上官家的人血拼,原来是想借刀杀人。”
“好你个陈元,你他妈竟敢算计我。”
“等老子把上官家的人解决了,再找你算账。”
“上官家。”他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在咀嚼什么硬东西,声音慢,也重,“当我这里是大集市,想来就来?门儿都没有!准备被老子剁碎喂狗吧!”
蝎子哥深吸一口气,把外套抄起来往身上一套,拉上,把眼神重新沉下来,转向手下,声音变冷,“把所有人叫起来,给我打,上官家的人,今天一个都不许走出这片沙漠。”
“是!!!”马仔赶紧去传令。
蝎子哥眼神朝包间外扫了一圈,走廊深处传来枪声的回响,震着脚底板。
地下城是他的,沙漠是他的,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是他靠命堆出来的地盘。
他不怕上官家,也不怕陈元,他什么都不怕。
他怕的只有一件事:被人当成傻子耍了。
现在,他很确定,陈元在耍他。
他推开门,大步走出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像两颗钉子,死死钉进墙壁里。
战场在地下城的中段爆发了。
两边都是职业出身,一边是上官家磨了多年的精锐杀手,一边是蝎子哥在边境线上靠命换来的悍匪,谁都不好打,谁也不肯退,就在地下城的街道上火拼。
地下城里的商铺、酒吧、赌台、仓库,一个接一个地在枪声里破碎。
玻璃碎,墙壁崩。
那些火焰烟雾蔓延,整个地下城的空气开始浑浊,呛得人直咳嗽。
……
在双方人马火拼的时候,陈元带着阿东他们,从东侧的一条窄巷斜插进来,脚步快,枪口低,沿着墙根走,枪声在他们头顶飞过去,他弯腰穿过一道拱形石门,在火光里辨认方向。
他知道白芷柔和唐灵住在哪里。
第三条通道,往里第五间。
他敲了敲门,没有声音,又拍了两下,压低声音,“唐灵,是我,蜥蜴!”
几秒的沉默,长得像几分钟,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然后,门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唐灵的半张脸出现在缝隙里。
“蜥蜴。”她声音有点抖。
门开大了,白芷柔从她背后探出头,同样脸色惨白。
陈元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白芷柔脸上停了一下,语气平,“没受伤?”
“没,没有。”两人摇摇头。
“跟我走。”陈元转向白芷柔,声音压低,语气是少见的郑重,“白芷柔,我答应过你,救你家里的人,这话今天要兑现,带我去那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