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哥拿起酒杯,晃了晃,没喝,只是转着玩。
“蜥蜴兄弟啊,你觉得我该咋整呢?”
陈元迎上了蝎子的目光,笑道,“你觉得上官家的钱,好拿吗?”
蝎子哥斜着眼看他,“你是想跟我说,他们的钱烫手?”
陈元把杯子搁在吧台上,冷笑一声,“等你拿了钱,杀了我,他们再找个由头吃你,你说,有这个可能吗?
“蝎子哥,你虽然是边境的大龙头,但是这样的龙头很多啊!他们会不会扶持一个呢?”
蝎子哥嘴角扯了一下,没有否认。
蝎子哥点燃一根香烟,狠狠抽了一口,目光死死盯着陈元笑道,“但人家是二流世家,我他妈一个沙漠里扒沙子的,就凭你一张嘴,就要跟上官家对着干?”
“我没说对着干。”陈元摆了摆手,“我想表达的是,让他们自己来。”
“什么意思?”蝎子哥不解地皱眉。
“你答应上官家,让他们派人来沙漠杀我。”陈元看着蝎子哥继续道,“然后,我和你把他们埋在沙里头!”
蝎子哥震惊地看着陈元,“蜥蜴兄弟,你他妈胆子不小啊!”
“呵呵,不是我胆子大,”陈元笑了,“因为,这是蝎子哥的地盘。他们派人来,能挺几天?”
这句话戳到点子上了。
蝎子哥是个什么人?
在沙漠混了二十多年,跟各路势力打过交道,被人追杀过,被人设过局,被人卖过,一路踩着白骨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沙漠地下城是他的命根子。
这里的每一片区域,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上官家厉害,是在国内厉害,是在城市里厉害。
但沙漠不是城市。
他们的人来这儿,就是鱼离了水,龙蹲了浅滩。
蝎子哥仰头将酒杯往嘴里送了一下,咕噜一声干了。
“你他妈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啊!”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但凭什么你觉得我一定要蹚这个浑水?我自己过得好好的。”
“你好好的?”陈元凑近脸庞,笑了笑,“蝎子,谁不想变得更好呢?”
蝎子哥看着陈元的眼睛。
心中感慨,这家伙对于人性的拿捏,也很强啊!
而陈元继续吐着酒气说道,“你要是真不想扩张势力,你不会跟我喝酒,更不会跟我说那么多。”
“蝎子哥,你比谁都清楚,边境这条线,要么做大,要么被吃掉,没有第三条路。”
陈元说完,蝎子默默抽完一根烟。
最后,蝎子哥伸出一根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三下。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搞。”
陈元这才把杯子放下,坐正了,开始说正事。
两个人在酒吧一来一往,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聊完,蝎子哥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嘿嘿笑了两声。
“行,干他妈的。”
他伸手,和陈元击了个掌。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蝎子哥拿起手机,翻出刚才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响了四声,接通了。
还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考虑好了?”
“好了,”蝎子哥的语气变了,多了几分市侩,“但我有两个条件,你听好了。”
那边沉默,等他说。
“第一,三亿美金我要,但你们得自己来取人头,我这边不出手。”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帮你们把陈元拴住,机会给你们,人你们自己动手。”
“第二,”蝎子哥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担心上官家以后报仇,派你的一个小妾过来,放在我这里作为信物!”
这个要求提出来,那边明显停了更长的时间。
沉默里有呼吸声,有低沉的交谈声。
然后,上官皓月声音透着几分杀气,“蝎子,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上官家,”蝎子哥语气轻飘飘的,把烟摸出来点上,吐了口烟,“二流世家,传了三百年,厉害得很,然后呢?”
那边的呼吸明显沉了。
“你以为沙漠能保得住你?”
蝎子哥弹了弹烟灰,无所屌谓笑道,“我知道你们在城里的很多产业,还有上官家的一些子嗣哦!”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话一出,那边彻底安静了。
停了足有十几秒。
“……好!”
上官皓月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子没散尽的怒气,但到底还是松了口。
“人,我会安排。”
“妥了,”蝎子哥笑了,“等你们的人到了,我这边全力配合,保证陈元哪儿也去不了。”
挂了电话。
他把烟叼在嘴里,侧头看陈元,眯着眼睛笑。
“你他妈放心了吗?”
“放心。”陈元点头笑道。
……
大山深处。
别墅区,中间那栋最大,也最安静。
上官皓月坐在大厅的主位上,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两只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好几下,那是他在想事情时候的习惯。
坐在下方的,是上官家的几个核心人手。
“族长,”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开口,“蝎子这人,我听说过,滑得很,不一定可信。”
上官皓月的声音平静,“谈条件,说明他还想做成买卖。”
“可毕竟是把人送到他的地盘上……”
“蝎子不敢得罪我们!”上官皓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三百年的世家,他心里有数,沙漠再深,也大不过家族的根基。”
那人不再说话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再开口。
族长发话了,没有讨论的余地。
“人员怎么安排?”
“一百个。”上官皓月伸出一根手指,“精锐,不是凑数的,要我们家里那批练了十几年的。”
“好。”
“另外——”他停了一下,“蝎子要一个我的女人作为信物。”
大厅里沉默了片刻。
他们都面面相觑。
卧槽,族长这都能答应?
这就是二流世家族长的格局吗?
这他妈也打得太开了!
“安排小雪过去。”上官皓月斩钉截铁地说。
角落里,一个女人猛地抬起头。
她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薄薄的旗袍,腰身极细,眉眼妩媚,坐在角落里原本像是一件摆设。
但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眶红了。
“族长……”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我能不去吗?那是沙漠,我……”
“坐下!”
上官皓月没看她,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重,但小雪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子一软,重新坐了下去。
她垂着头,肩膀在轻轻抖,眼泪悄悄地往下滴。
上官皓月没有再看她一眼。
在他的眼里,这不是一个有哭泣资格的人,是一枚棋子。
一枚放到该放的地方、就必须待着的棋子。
“出发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后。”
有人惊了一下,“这么急?”
“陈元在蝎子那里待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上官皓月站起来,“快去快回,人死了,把头带回来。”
他走出大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那个叫小雪的女人还坐在角落里,眼泪把妆晕花了一点,旗袍的下摆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
没人搭理她。
一个小时后,大山里的别墅群开始忙碌起来。
发动机轰鸣,越野车从别墅区鱼贯而出,车轮压过碎石,扬起一路灰尘。
车窗里,小雪靠在座椅上,侧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山影快速往后退。
她眼泪干了,脸还是凉的。
她没想到上官皓月,把她当成了一件物品,说扔就扔。
她是一枚棋,被人捏在手里,往棋盘上一摁。
往后如何,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