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赶紧认错：“叔，错了错了。本来想着有个结果了再跟您汇报。”
“行，你这脸皮厚度可以跟老胡拼一下了。”安沛文没跟他客气，话锋一转，“跟你说点正事。我家二丫头，闹着要吃什么黯然销魂翅，还要打飞的跑过去买。这一嚷嚷，全家都想吃。”
“你能不能把配方给新宇他妈？让她厂子研发一下，出真空包装的零食。算咱们安杨出品的大单品，唐黑虎做商标。原味烤鸡翅，黯然销魂翅，两种口味。你觉得怎么样？”
罗必胜在副驾上听得两眼放光，使劲冲王晓亮点头。
王晓亮没看他。
“配方我给老妈了，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了。”
电话那头安沛文愣了一秒。
“嘿——好你个小子，快赶上当年的老胡了。那商标注册了吗？”
“还没。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明天我让人联系你，你配合一下。”
王晓亮故意拖了一拍：“文叔，我还没答应跟你们合作呢。”
安沛文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半度：“听说过跆拳道吗？你小子想不想见识一下。”
“这么好的事情我能不答应吗？”王晓亮笑了，“不过文叔，我还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第三胎还是女儿，您有何感想？”
安沛文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感觉太好了。”
王晓亮憋着笑：“那文叔，您和婶子还会不会再接再厉？”
“滚！”
电话挂了。
罗必胜笑得前仰后合，缓了好一会儿才收住：“哥，我就不敢跟文叔，尤其是三叔这么说话。”
“欲得言谈之真味，必以平等相对。至亲犹然。倘彼执守尊卑之见，则所对无非虚文俗套耳。”
“怎么又来了？”
“意思是，想听真话，得平起平坐。亲爹亲叔也一样。他要是端着辈分压你，你要是打心底怕他们，那你说的，你听见的，全是场面话。”
“确实。”罗必胜想了想，“我心里还是怕他们。”
“怕啥，都是亲人，下次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谁呀，唐黑虎。晓胜传媒的创始人，哈哈！”罗必胜笑得很开心。
王晓亮也笑了，把手机扔回中控台上，踩了脚油门。
前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动了起来，堵了半天的路，突然就通了。
——
年底的事多，但多得有章法。
承佑的劳务板块的业务收了尾，该结的账一笔一笔清了，质保金到期的也退得干干净净——李永玲和易佳慧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往后就剩商铺和夜市的管理，说白了就是收钱、发工资，其余的杂事，崔婉秋一个人就能兜住。
这三家国企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今年比去年更难。
大企业结算，清一色承兑汇票，一笔现金都没有。李永玲在替包工头们发愁，王晓亮心想，方东旭今年又得赚个盆满钵满。
夜市火了之后，周边的铺子跟着沾光。内外铺的老板一个比一个稳当，不是真经营不下去的，没人舍得撒手。管理上省了大心，承佑办公室的人反倒显得闲了。
年底福利比以往更好，奖金也比去年多。
市文旅局给门洞星光夜市先后发了三块牌子——夜间文旅消费集聚区、福城地标打卡地。承佑公司还被评上了文旅先锋企业。
三块牌子往门洞墙上一挂，官方认可，板上钉钉。
事情少，福利好，荣誉多。承佑的人都觉得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临近元旦，一个电话打过来。
集团财务总监通知李永玲，带上账目，去集团公司接受审计。
李永玲和易佳慧走的时候，谁也没当回事儿。
一周后，两个人回来了。
脸是黑的。
“王总，他们太欺负人了，李姐都和财务总监拍了桌子。”易佳慧一进门就炸了。
“你怎么没上去扇她？”王晓亮还嫌事不够大。
“我确实想！”易佳慧一拍桌子，“被李姐给拉住了。”
“一个个的没个正形。”李永玲绷了一路的脸终于松了。
“你们辛苦了。今天晚上，咱们承佑的人好好吃一顿，开一瓶五粮液。”
“我要喝茅台。”易佳慧立马接话，“一瓶不够。”
“把必胜和谢总都叫上吧！”崔婉秋也来了兴趣。
“好，你现在就通知。你们三个定地方，不要在乎价格。”
三个女人凑到一块儿开始讨论，崔婉秋掏出电话联系谢辉和罗必胜。
王晓亮的电话也响了——集团公司总经办，通知他元旦过后去集团述职。
他挂了电话，没跟任何人提这事。
晚上，承佑全体到齐。大师傅和李淑梅也来了，摊位那边李淑梅早安排妥当，听说老板请客，两人还特意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
罗必胜一见匆匆赶来的谢辉，抱拳鞠躬：“大哥。”
谢辉也不尴尬：“三弟，你找抽呢？”
罗必胜哈哈大笑。
人到位，菜上齐。
王晓亮端起第一杯酒：“这第一杯，庆功。庆祝咱们承佑转型圆满成功。这是在座每个人的骄傲，每个人都为此付出过。”
众人纷纷响应，碰杯声叮叮当当。
吃了几口菜，王晓亮端起第二杯。
桌上安静下来。
“这第二杯，敬离别。”
筷子停了，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莫名其妙。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承佑圆满了，你们在座的能力都强，集团不会让你们在这儿养清闲。各位不是高升就是重用，所以即使即将离别，也值得庆祝。”
这一次没人接话。
李淑梅先急了：“啊？二妈食堂不让我们干了？你们都走了我们咋办？”
大师傅马上跟着，她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就是。”
“李姐，大师傅。”王晓亮放下酒杯，“二妈食堂现在是你们自己的企业，和承佑有租赁合同，合同远没有到期。节后你们和崔姐再签一个五年期的，这样放心了吧？至于工资，不会有任何变化。你们都快退休了，集团不会为难你们的。”
李淑梅脸上的紧张劲儿一下子散了，笑着连连点头。
“那太谢谢王总了。”大师傅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王晓亮这一次没有间隔，又把酒倒满，举起杯：“这第三杯，我个人感谢大家，来承佑能遇上各位，是我王晓亮的运气，极好的运气。”